拟古

清 · 牛焘 · 五言

原文
嘉林有神龟,豫且纲得之。宋元感幽梦,解网释其羁。
一蹶终难起,卫平啧有辞。钻研七十二,谓尔善决疑。
吁嗟乎龟之年,吾不知其几千?龟之智,吾不知其所以然?
上有桃蓍,下有灵渊,嘘吸导引,潜彼沦涟。其灵也,若仙泽不产毒螫,若风雨以时而祷。
蛟龙避其巢,人民获寿考。其藏也,人将保汝。吾闻之,至道者天不绝,服元气者地不灭。
动则与天游,静若养其拙。奈何甲子重光,得之者昌。
内诚不敛,嘉名孔彰。江神遗之以龙节,河伯导之以鼍梁。
既蹒跚以蹩躄,徒中道而望洋。能占变,曾不知舞鹤游蜻之先见。
神能感幽,不能禁谣诼流言之相煽。象有齿,焚其身,蚌有珠,采于人。
龟以明哲不保,又何尤豫且卫平之不仁。黄犬悲上士,鹤华思华亭。
山藻虽云乐,憔悴墨光荧。于人何昭昭,于己何冥冥!
抑其处彼尘滓,而不能神游物化,故常受累乎有形。
龟鉴不远,景纯渡江徒遭刑。龟乎吾将为尔致巫咸,具彼芳馨,招尔魂乎返尔灵。
译文 / 白话释义

美好的树林中有神龟,被渔人豫且用网捕捉到了。宋元王因一场幽梦有所感触,解开网放了它的羁缚。神龟一旦跌倒就难以再起身,卫平却振振有词。他钻研龟甲七十二条裂纹,说你善于决断疑难之事。唉呀,龟的年龄,我不知道有几千岁;龟的智慧,我不知其所以然。上面有桃木蓍草,下面有灵验的深渊,神龟呼吸吐纳,潜藏在那水波之中。它灵异的时候,就像仙泽不产毒刺之物,像风雨按时到来可被祈祷。蛟龙避开它的巢穴,人们获得长寿。它潜藏起来,人们将会保护你。我听说,最高的道不会被上天断绝,吸纳元气的不会被大地灭绝。行动就与天同游,安静就修养自身的朴拙。无奈逢上干支纪年的重要时刻,得到它的人就昌盛。内心不收敛真诚,美名却很显著。江神赠给它龙形的符节,河伯为它架起鼍龙做的桥梁。既已蹒跚又跛行,只能中途望着海洋兴叹。能够占卜变化,却不曾知道像舞鹤游蜻那样预先察觉。神灵能够感动幽梦,却不能禁止谣言流言的相互煽动。大象有牙齿,却被焚烧身体;蚌有珍珠,被人采去。龟虽有明哲之智却不能保全自己,又何必责怪豫且和卫平的不仁。黄犬为陆机这样的上等人而悲伤,鹤留恋华亭。山林湖泽虽说是快乐之处,却也憔悴得光彩黯淡。对别人是多么清楚明白,对自己却多么昏暗糊涂!也许是身处尘世,而不能精神与万物同化,所以常常被有形之物所拖累。龟可作为借鉴并不久远,郭璞渡江只是白白遭受刑罚。龟啊我将为你请来巫咸,备办那些芳香之物,招来你的魂魄让你的灵性回归吧。

注释

古代神话中的渔夫。;古时占卜之人。;桃木和蓍草,古代占卜时常用之物。;有毒的虫、兽等。;鼍龙架成的桥。鼍,一种爬行动物。;造谣毁谤。;龟可以占卜吉凶,镜可以辨美丑,比喻借鉴。;古代传说中的神巫。

赏析

这首诗运用了丰富的典故来构建深沉的意境。从写作手法看,全诗通过叙述神龟的故事展开,先讲述神龟被捉、被释又被利用的遭遇,然后展开议论抒情。在叙事中夹杂描写,如对神龟灵异时的描写‘其灵也,若仙泽不产毒螫,若风雨以时而祷。蛟龙避其巢,人民获寿考。’使神龟形象更加具体。诗中的情感表达复杂多元,既有对神龟遭遇的同情,又有对世事无常、命运难测的感慨。如‘龟以明哲不保,又何尤豫且卫平之不仁’表达出一种无奈与悲哀。主题思想上,诗人借神龟之事,探讨了明哲保身、命运、世情等诸多问题,反映出诗人对人生、社会的深刻思考。诗中的典故,如‘黄犬悲上士,鹤华思华亭’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底蕴和历史厚重感,也更好地表达了诗人对命运无常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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