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即事

元 · 刘鹗 · 五言

原文
我辞五羊来,老气凌云浮。
意谓此孽丑,端可一战收。
秋初抵韶阳,事有大不侔。
主将恣贪暴,田里多怨愁。
军马晨星稀,盗贼春云稠。
倏围响石砦,穷迫已可忧。
又闻湖南陈,围困连桂州。
谭侯弃南雄,笃意归旧丘。
牒报关外寇,复有开韶谋。
民情堪恟恟,俨如浪中舟。
乞师与请粮,使者交庭陬。
蹇余持空拳,无可应其求。
虽云百冗集,乌足回其头?
精神强奋迅,随意相应酬。
或诱以好爵,或赉以银瓯。
或时纠民丁,相予执戈矛。
南北各有事,惟幄聊运筹。
胸次日扰扰,回首已仲秋。
连桂忽报捷,杀贼如星流。
州城虽无恙,民物日已偷。
皇天实相我,幸不贻时羞。
所嗟响石砦,竟为贼俘囚。
援兵既不利,与贼空为雠。
桓桓蒙将军,忠义谁与俦?
讨贼为已任,誓灭贼乃休。
雍容风鸣树,便捷鹰脱鞲。
临事每千虑,为虑靡不周。
聚粮辄充栋,飨士时椎牛。
意气益倾倒,士乐从之游。
于时赖有此,长笑看吴钩。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辞去五羊之地而来,豪迈之气直上云霄。心想这邪恶丑陋之徒,完全可以一战而收服。初秋抵达韶阳,事情却与想象大不相同。主将肆意贪婪残暴,田间乡里多有怨恨愁苦。军马像晨星般稀少,盗贼如春天的云朵般稠密。突然包围了响石砦,处境窘迫令人担忧。又听说湖南的陈,被围困连及桂州。谭侯放弃了南雄,一心想着归回故乡。公文禀报关外地寇,又有开启韶州的谋划。民众情绪骚动不安,就像浪中的船只。请求援兵和请求粮食,使者在庭院中往来。我空有一双拳头,无法满足他们的请求。虽然说各种繁杂事务聚集,怎能阻止他们的念头?精神振奋迅疾,随意应对酬答。有时用高官厚禄引诱,有时用银碗赏赐。有时纠集民丁,让他们拿着戈矛。南北各地都有事情,我在军帐中谋划运筹。心中每天纷乱如麻,回首间已到仲秋。连桂忽然传来捷报,杀敌如流星般迅速。州城虽然没有受损,民众财物却日益凋敝。皇天实在保佑我,幸好没有给时代带来耻辱。可叹响石砦,最终沦为贼人的俘虏。援兵既然不利,与贼人只是白白结仇。威武的蒙将军,忠义谁能与之相比?讨伐贼人是自己的责任,发誓要消灭贼人才能罢休。从容如凤鸣于树,敏捷如鹰脱离臂套。遇事常常深思熟虑,考虑无不周到。聚集粮食常常堆满仓库,犒赏将士时常宰杀耕牛。意气更加激昂,将士们乐于跟随他。在这时幸亏有他,我可以长笑看着吴钩。

注释

古代广州的别称。因传说有五位仙人骑五色羊执六穗谷降临此地,故云。;地名,在今广东韶关一带。;相等,相同。这里表示事情与想象不同。;用酒食款待,犒劳。如‘飨士时椎牛’,即犒赏将士时常宰杀耕牛。;古代吴地制造的一种钩形刀,因锋利而著名,常被文人用以象征勇武和豪情。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主将的贪暴与蒙将军的忠义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蒙将军的高尚品质。情感表达上,诗人既有对局势的忧虑,如‘军马晨星稀,盗贼春云稠’,描绘出战乱的萧条;又有对蒙将军的赞美,‘桓桓蒙将军,忠义谁与俦’,表达了对其的敬佩之情。意境营造上,通过描绘战乱中的各种景象,如‘民物日已偷’,营造出一种凄凉、动荡的意境。主题思想方面,主要表达了诗人在战乱时期的无奈与对正义力量的期待,同时也展现了不同人物在战乱中的不同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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