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辰书事赠别钟淑濂张伯任

明 · 冯琦 · 五言

原文

世事亦何常，惨舒递相荡。

今日非昨日，回首一惆怅。

圣人久在宥，君子始用壮。

漫同贾生哭，实恃汉文量。

日月岂不照，雷霆未敢抗。

其日风尘昏，黄云自飞扬。

侍臣尽改服，缇骑纷持杖。

矫矫山阴公，尺牍还内降。

庭蓄留侯策，帝厌王陵戆。

赤舄将去国，白麻别命相。

省垣及选部，一时尽屏放。

就中谁最贤，钟张尤倜傥。

两生躯干小，气欲排峦嶂。

新从上谷来，胆落临边将。

豺狼尽已屏，藜藿谁敢傍。

古来直节士，大半投炎瘴。

至尊多优容，忍使居一障。

视汝舌尚在，幸汝身无恙。

莫忘国士遇，宁同庶人谤。

所惜正士去，满朝气凋丧。

从兹天厩马，静立含元仗。

居然言路塞，兼虞祸机酿。

傅言半疑信，蓄意多观望。

稽首辞九庙，尚欲徼灵贶。

国本苟不摇，宁使臣言妄。

謇予非诤臣，执经侍帷帐。

吏隐类方朔，谏说慕袁盎。

威颜尚不接，肝胆终难谅。

知无匡世资，三山行将访。

译文 / 白话释义

世事哪有什么常态，惨与舒交替变化。今天已不同于昨日，回首往事令人惆怅。圣明的君主一向宽仁，君子开始施展才力。不要像贾谊那样徒然悲哭，实在是仰仗汉文帝的度量。日月怎会不照耀，雷霆可不敢违抗。那天风沙昏暗，黄云自在飞扬。侍臣全都改换服饰，缇骑纷纷手持棍棒。刚正的山阴公，有书信从宫内降下。心中怀有留侯的谋略，皇帝厌恶王陵的憨直。穿着赤舄将要离开京都，白色麻纸诏书任命新相。省署和选部官员，一时间全都被放逐。其中谁最贤能呢？钟淑濂和张伯任尤其洒脱不凡。这两位先生身材虽小，但气势足以推倒山峦。刚刚从上谷而来，令边疆将领胆寒。豺狼都已被驱逐，藜藿之人谁敢靠近。自古以来正直的人，大多被流放到炎热的瘴疠之地。皇帝多有宽容优待，怎忍心让他们驻守边地。看到你们舌头还在，庆幸你们身体安好。不要忘记国君以国士相待，怎能同百姓一样随意被诽谤。可惜正直之士离去，整个朝廷的士气都萎靡不振。从此朝廷的马匹，只能静立在含元殿的仪仗队中。竟然谏言之路被堵塞，还要担忧灾祸正在酝酿。传言半信半疑，众人都心怀观望。叩拜辞别宗庙，还想祈求神灵赐福。国家的根基如果不动摇，宁愿让臣子的话虚妄。我不是敢于直谏的臣子，拿着经书在帷帐侍奉。像东方朔一样做个吏隐之人，羡慕袁盎那样的谏说之人。威严的面容都不曾接触，一片忠心终究难以被谅解。知道自己没有匡正世道的资质，即将去寻访三山仙境。

注释

惨，忧愁；舒，舒畅。这里指世事的好坏变化。；指宽容，本指任物自然而不加干涉。；洒脱，不拘束。；指粗劣的饭菜，这里指代地位低下的人。；正直。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通过描绘'风尘昏'、'黄云飞飏'等景象，营造出一种动荡、压抑的氛围，暗示了当时政治环境的险恶与不安。在写作手法上，多处运用典故，如'贾生哭'、'留侯策'、'王陵戆'等，借古人事迹来表达对当下局势的看法，使诗歌内涵丰富且含蓄。情感表达复杂多样，既有对世事无常的感慨惆怅，又有对正人君子被放逐的惋惜，还有对朝廷政治现状的担忧，对自身报国无门的无奈等。主题思想上，反映了当时政治的黑暗、正直之士的境遇以及诗人对国家命运的关切。诗中通过对不同人物的描写，如对钟张二人的夸赞，对比出正人君子与奸佞之人的不同，进一步强化主题。

主题与意象

感世事叹贤士用典故忧朝政报国无门政治诗意境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