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关马上作

清 · 吴文溥 · 五言

原文
前山复后山,莽莽山头月
古人复今人,累累山下客
朔风当马嘶,征车夜中发
星河落人面,冰雪棱马骨
壁立上苍苍,鸡鸣关塞白
信宿骊山下,雨歇闻林鸠
虚岩韵幽籁,返照明高秋
韦公蕴真处,想见逍遥游
泉石余绮丽,衣冠邈巢由
胜事行已矣,空山我何求
九峻何巑岏,泾水注其麓
山风吹野色,霜草寒无绿
去鸟恋余晖,流云动疏木
当时祀脽上,佳气连黄屋
炎精飒已遥,神物代相属
郁郁松柏林,下有狐兔宿
立马意萧条,秋山问樵牧
太乙下深黑,雷霆驻虚空
有龙宅其湫,飞雨白日中
南游女娲谷,北上铜人原
荒冈翳丛楚,古阙生墟烟
山河美如此,人寿速若彼
去去且为欢,沽酒新丰市
无使明月来,照我空持杯
青青原上麦,乌鸢自相逐
我行苦朝饥,蔼然饱春绿
望云陟高丘,采芳下西麓
念我堂前圃,白华有余馥
愧彼循陔诗,徙倚回车毂
译文 / 白话释义

前面是山后面又是山,山头之上月亮莽莽一片。古人走了今人又来,山脚下过客接连不断。北风在马前呼啸,征车在夜里出发。银河的光洒落在人脸上,冰雪让马骨显得棱棱分明。峭壁耸立上方天色苍苍,雄鸡报晓关塞天色转白。在骊山下住了两夜,雨停了听到树林中斑鸠啼鸣。空荡荡的山岩传来幽远的声响,夕阳返照点明这深秋时节。韦公(韦应物)修真之处,能想象他自在逍遥的样子。泉水山石仍留存着绮丽景致,像巢父、许由那样的高士却已远去。美好的事情已经成为过去,空旷的山中我还有何所求。九嵕山多么高峻,泾水从它的山麓流过。山风吹拂着原野景色,经霜的草寒冷而不再有绿色。飞走的鸟儿留恋夕阳余晖,流动的云彩在稀疏的树木间飘动。当时在脽上祭祀,祥瑞之气与帝王车驾相连。汉朝的国运已经遥远,神灵之物交替更迭。茂密的松柏林下,有狐狸和野兔栖息。立马于此心中意绪萧条,在秋山中询问樵夫和牧童。太乙山深沉黑暗,雷霆停留在虚空之中。有蛟龙居住在深潭之中,大白天也会飞雨倾盆。向南游览女娲谷,向北登上铜人原。荒冈被丛生的树木遮蔽,古老的宫阙升起废墟中的烟霭。山河如此美丽,人的寿命却如此短促。走吧走吧姑且作乐,到新丰市去买酒。不要让明月升起来,照着我空拿着酒杯。青青的原野上麦苗生长,乌鸦和鸢鸟互相追逐。我旅途辛苦清晨就饥饿,看到春绿心中安然饱足。望着云彩登上高丘,到西山脚下采撷芳草。想念我家堂前的园圃,白色的花还有余留的香气。惭愧于《循陔》诗中的孝道,徘徊着调转车驾。

注释

形容广阔无边际的样子。;接连成串,这里形容过客众多。;物体上不同方向的两个平面连接的部分,这里形容马骨在冰雪下的轮廓分明。;连宿两夜。;幽深的声音。;华美艳丽。;遥远,这里指远离。;形容山高峻的样子。;地名。;指汉朝的国运。;遮蔽。;废墟上的烟霭。;登高。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丰富的描写,如“前山复后山,莽莽山头月”,通过对前后山和山头月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壮阔而又略带孤寂的意境,简单的白描勾勒出景象轮廓。在情感表达上,诗人流露出对人生短暂、世事无常的感慨,像“山河美如此,人寿速若彼”,鲜明地将山河的永恒与人生的短促作对比,传达出一种生命的渺小感和时光易逝的忧伤。诗中的意境营造多为宏大而略显苍凉,既有山川的壮丽描写,又有废墟荒冈带来的萧瑟感。主题思想较为复杂,既有对自然景观的欣赏,又有对历史变迁、人生短促的思考,还掺杂着对先贤高隐生活的向往以及自身旅途感受的抒发。诗中多次转换场景,从山间到关塞,从古迹到田园,仿佛是一幅流动的画卷,展现出诗人所见所思的多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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