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虔闻奴陷辽阳

明 · 林熙春 · 七言

原文
藩蔽辽阳在沈阳,繇来推毂为封疆
犬羊有计劳群策,帷幄无人负上方
草木风声成破竹,山川缺陷黯长杨
何时得饮奴猷血,雪耻除凶振百王
几万军储几万师,何难敌忾斩骄夷
孤城死守千年计,七日横摧百里陴
帝历未应逢劫数,天心自有厌氛时
老臣浑抱胸中赤,何术能酬拊髀思
谋臣如雨士如林,一覆令人泪不禁
自古用兵须用计,于今攻虏欲攻心
枢中果践封侯约,阃外当驰献馘音
更愿庙廊无掣肘,庶几名将不抽簪
先皇血战辟辽东,细柳如今损旧庸
非忍胆薪先士卒,何从醪纩结英雄
岔河且就三军壮,山海姑将一介封
发帑方堪风死士,安民一怒在重瞳
纬武经文自有真,登坛数易似风尘
千金宜用陈平间,三扫当师定远人
猛士能甘捐犬马,汉家焉忍吝麒麟
幸逢五百贞元会,谁揭奴头四海陈
译文 / 白话释义

进入虔州(今赣州)听闻奴(指后金军队)攻陷辽阳。辽阳的屏障在于沈阳,从来选拔贤才(推毂:比喻助人成事,这里指选拔任用人才治理边疆)是为了边疆的安宁。敌人有计谋而我方众人的策略却徒劳,军中帐幕(帷幄:这里指军中指挥部)里没有贤才辜负了皇上。草木皆兵风声鹤唳如同破竹之势(形容后金军队进军顺利),山川有失色之处,长杨宫(这里代指王朝的威严)也黯淡无光。什么时候能够喝到敌人首领的血,雪洗耻辱除掉凶敌来重振历代先王的威名。几万的军事物资和几万的军队,对抗敌人发泄愤怒斩杀骄横的敌人本不应困难。一座孤城死守本是长久的计谋,七天却被横加摧毁,百里的城墙崩坏。帝王的气数不应遭受劫难,上天的心意自然有厌恶战祸的时候。老臣满腔赤诚,有什么办法能够回报君王的期望(拊髀:以手拍股,表示激动、振奋等情绪)。谋臣众多士兵如云,一旦覆灭令人忍不住落泪。自古以来用兵必须用计谋,如今攻打敌人应该攻其心。如果朝中(枢中:指朝廷中枢)真的履行封侯的约定,在外的将领(阃外:指京城或朝廷以外,亦指外任将吏驻守管辖的地域)就应当快速传来献上敌首(馘:割下的左耳)的消息。更希望朝廷中(庙廊:指朝廷)不要有牵制掣肘之事,这样或许名将就不会辞官归隐(抽簪:弃官引退)。先皇浴血奋战开辟辽东,如今如同细柳营(这里代指军队)这样的旧有勋庸(功勋)已经受损。如果不是怀着卧薪尝胆的心思身先士卒,又怎能用酒食衣物来凝聚英雄。岔河暂且让三军雄壮起来,山海姑且以一人之力来镇守(一介:一个,这里可理解为一人之力)。发放钱财才能够激励敢死之士,皇上一旦发怒在于安定百姓。文韬武略自然有其真谛,登上将坛频繁更换(指将领频繁更换)如同风吹起的尘土。千金应该用在像陈平那样的离间计上,三次扫平(敌人)应当学习班超(定远人:班超封定远侯)那样的人。勇猛之士甘愿献出生命,汉室怎能吝啬封赐(麒麟:这里代指封赐)。有幸恰逢五百运数的贞元会合(贞元会:一种气运循环的说法),谁能提着敌人的头颅在四海宣扬。

注释

原指助人推车前进,后比喻助人成事,这里指选拔任用人才治理边疆。;帐幕,这里指军中指挥部。;指京城或朝廷以外,亦指外任将吏驻守管辖的地域。;馘,割下的左耳,献馘指献上敌首。;弃官引退。;本指细柳营,是汉代周亚夫驻军的地方,这里代指军队。

赏析

这首诗从文学手法上看,多处运用典故,如‘推毂’‘长杨’‘细柳’‘陈平间’‘定远人’等,通过这些典故丰富了诗歌的内涵,也使表达更为含蓄深沉,借古喻今,以古代的事例来映照当时的军事形势和问题。在情感表达方面,充满了强烈的悲愤之情,对后金攻陷辽阳这一事件表达出深深的痛心,对战事失利的愤懑,同时也表达出强烈的雪耻愿望,希望能够重振王朝的威望。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辽阳失陷后的山河破碎,如‘草木风声成破竹,山川缺陷黯长杨’,营造出一种衰败、灰暗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辽阳失陷后的军事、政治状况展开,批判朝廷在军事用人、决策方面的失误,表达对扭转战局、雪耻振兴的渴望,既有对现实的忧虑,也有对未来的期望。诗歌风格较为悲壮,直抒胸臆与用典相结合,将个人对国家命运的关切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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