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上食物将尽得干鱼数番下酒醉中作

清 · 张佩纶 · 七言

原文
突黔甑尘菜空盎,朵颐忽动江湖想。
炰鳖难升吉甫筵,植鳍愧肖胥靡象。
浑河泔浊不藏鳞,那似清泠容结网。
谪庖商度到薨物,义不及宾堪一飨。
莫嫌干枯少滋味,触手腥污先涤荡。
固知受炙更芳芗,何苦登盘仍木彊。
余腊投地狗莫牙,短铗辞门客谁饷。
可哀便似武夷君,恨少虹桥孤月朗。
虚斋薄饭独谋醉,归梦濡浭触菰蒋。
稻花十里涨初肥,径尺生鳞触竿上。
渔山止合具熐蠡,缘木可怜逢罔两。
空烦湿沫相呴濡,波臣肯乞升斗养。
孙叔残羹枉自调,子山小启何劳仿。
由来休王配五行,清庙供羞宜夏长。
大州献鱐备坚刚,笾人郑重天官掌。
请看片片掷风涛,噀酒成龙引千丈。
译文 / 白话释义

饭锅突然变黑且积满灰尘,菜盆空空,腮帮子一动忽然就想念起江湖中的食物。烹煮鳖肉难以登上尹吉甫那样的盛筵,如同枯鱼直立的样子惭愧像胥靡那样的形象。浑浊的浑河容纳不下鱼,哪像清澈的水域可以结网捕鱼。被贬谪的厨师考量到已死的食物,按照道义不能用来招待宾客而仅供自己吃一顿。不要嫌弃它干枯没多少滋味,先用手洗净那腥味污渍。本来就知道经过炙烤会更香,何苦装盘之后仍然僵硬。剩余的腊肉扔在地上狗都不咬,冯谖告别孟尝君时谁来馈赠食物呢。可怜得就像武夷君,遗憾没有虹桥孤月那样的美景相伴。在空寂的书斋吃着简单的饭菜独自谋求一醉,归乡的梦触动着濡浭河中的茭白。稻花飘香十里河水开始涨满而肥沃,一尺长的鱼碰到鱼竿被钓上来。渔山只适合具备烤蚌这样的食物,爬上树捕鱼可怜遇到精怪。白白地让唾沫互相湿润,水中的鱼怎会乞求一升一斗的供养。孙叔敖的残羹白白地自己调味,庾信的小启何必去模仿。从来休王与五行相匹配,宗庙祭祀进献食物适合在夏季白昼长的时候。大州进献干鱼以备坚硬之需,掌管笾豆的人慎重地由天官掌管。请看那一片片干鱼是在风涛中制成的,喷酒就能化作蛟龙腾飞千丈。

注释

烟囱变黑,指不能举火做饭,形容贫困。黔,黑色。;饭甑积满灰尘,形容贫困断炊已久。;鼓动腮颊嚼东西的样子,这里指想吃东西。;蒸煮鳖肉。;古代服劳役的奴隶或刑徒。;浑浊。泔,淘米水,这里形容水的浑浊。;被贬谪的厨师,这里可理解为厨艺不精或者食物匮乏情况下的厨师。;已死的东西,这里指干鱼之类。;芳香,这里指食物的香气。;僵硬,这里形容干鱼的状态。;剑把,比喻处境窘困。;水名。;菰,茭白;蒋,菰草。;烤蚌。;古代传说中的精怪。;本指鱼口出气以相湿,比喻同处困境而互相救助。;指水族。;指孙叔敖,春秋时期楚国令尹。;指庾信,字子山,南北朝文学家。;古官名,掌四笾之实等事。;干鱼。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孤寂、萧索又带有对往昔富足或美好景象怀念的氛围。诗中描绘出食物将尽时的困窘场景,如'突黔甑尘菜空盎',从炉灶和菜盆的状态写出生活的匮乏,进而引发对江湖中鱼鲜的向往,在现实的困窘与往昔的联想对比中构建意境。 写作手法多样,运用典故是一大特色。像'炰鳖难升吉甫筵,植鳍愧肖胥靡象'中用到古代人物和相关故事,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同时,诗中通过对各种食物情景的描写,有正面描写如对干鱼的处理等,也有侧面描写,如借狗不咬腊肉来表现腊肉的不受欢迎,从多方面展现食物相关的状况。 情感表达复杂,既有对当下窘迫生活的无奈与自嘲,如对干鱼虽然干枯但也只能用来充饥的描写中透露出无奈;又有对往昔美好食物时光的怀念,这种情感在对江湖鱼鲜的想象中得以体现;还有一种对自身境遇的感慨,如以冯谖自比,表现出自己无人馈赠的孤独感。主题思想围绕食物展开,通过食物将尽的现状,反映出生活的不易、对往昔的怀念以及对自身境遇的喟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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