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器歌 粤鼓
清 · 李锴 · 七言
《三器歌·粤鼓》:众多的蛮夷蠢蠢欲动,上天也没有遗弃他们,用脚行走用嘴呼吸的生物在南方边境繁衍。有生命的动物就会有感受,像蜂虿之类顺应天性都是天然的良知。古代的王者疆土广阔无所不包,到汉代开始开拓西南的少数民族地区。少数民族的品德反复无常,多次叛服不定,只能像对待牛马一样对他们进行羁縻统治。五溪之地的人狠毒,骆越之人凶悍,马援将军曾经手持虎节出师征伐。雷霆般的威势震惊了各个蛮夷部落,于是得到铜鼓来彰显天威。按照铜鼓的形状铸造成马,马好像要站立起来,其余的鼓历经千年仍然灵异神奇。接着做这件事(治理蛮夷之事)的是丞相诸葛亮,他的德音在宣泸一带的边地广泛传扬荡涤。荒远的角落、穷困的边境无不振奋,三千里之地能有多少王师征伐(意思是靠德政感化)。王者征伐但不会把万物赶尽杀绝,这两条准则实在是和上天的规则相同。到现在蛮夷种族繁衍生长,远方的物产像铜鼓时常被倚仗。鼓腔很深,鼓面薄如纸张,鼓面上的四兽蹲伏像盘绕的螭龙。海鱼天马的图案重重隐现,珍贵的纹路像金蚕丝一样细密交织。斑斓的色彩、朱红碧绿,古旧的颜色浓郁,像玄冰凝结在灵鼍皮上。我听说土侵蚀金属鼓就会喑哑,试着弹一下却轰响如惊雷。是谁呵护才到这种地步呢,莫非是魍魉或者无支祁(传说中的水怪)。唉,鼓啊鼓啊你就在这里,我抚摸着你就有所思考。 横弓搭在手臂上开始有了弩这种兵器,用它的威力来彰显天下的武德。狼星明亮地俯照着地上的物象,弦和箭的意义都有兼顾。各种标准和调和的方法早就完备,难道是琴氏从楚地传下来的吗?双牙包裹着弩机,弩机便捷,刚拉开不到一半就气势汹汹。黄色的靶心、白色的箭靶争相比试成绩,韩推(可能是人名或某种弩箭的名称)和蹊子(可能是人名或某种弩箭的名称)、巨黍(一种弩箭名)。弩师传授使用的方法而不传授器物,这种器物多半沉沦在泥土里。有一天它的锋芒从剑鞘底下显露出来,绿沈(一种颜色,可能指弩身颜色)的光彩耀人眼目,谁能估量它的价值。唉,弩啊弩啊你要谨慎自处,不需要再进入书册记载之中,世上有像陈音(古代善射者)这样的人就会重视你。明智的人治理器物先从内部治理,《易经》曾告诫太阳到中午会有小的瑕疵(寓意盛极而衰)。轩辕黄帝铸镜是有原因的,不仅仅是为了辟除山林中的魑魅。这面镜子哪一年开始制成器物的,镜背环绕着十二个虫类文字。像戴着帽子拿着笏板一样恭敬地站着(形容镜背图案),这是取象于什么呢,青马夹着纽(镜纽)知道是什么意思呢。最洁白的东西向来不会被玷污,白色的毛毡和黑色的锡(可能是镜子的装饰材料)都没有什么作用。从镜匣中拿出来清冷如同金井幽深,碧绿的月亮、明亮的水、秋天的阴寒之气相汇聚。对着它一再看就会神情严肃,一丝一毫也不敢心中藏有污秽。唉,宝镜照人,人人都喜爱,可贵的是君子能与之相通(明白镜子能正人衣冠、正人心的道理)。
泛指用脚行走的虫类。《集韵·纸韵》:‘跂,跂行,虫名。’;用口呼吸的生物,常指人和动物。《史记·匈奴列传》:‘元元万民,下及鱼鳖,上及飞鸟,跂行喙息蠕动之类,莫不就安利而辟危殆。’;笼络,怀柔。《史记·律书》:‘会高祖厌苦军事,亦有萧张之谋,故偃武一休息,羁縻不备。’;丧胆,惧怕。《汉书·项籍传》:‘诸将詟服,莫敢枝梧。’;荒远的角落。唐·陈子昂《为义兴公求拜扫表》:‘臣之先族,在洛旧茔,岁月滋深,榛芜渐合,今已敬遵遗诫,创起松楸,永怀窀穸之恩,庶补荒陬之咎。’;极远的边境。宋·曾巩《故翰林侍读学士钱公墓志铭》:‘皇帝尝以天下事问公,公以所学,推而陈之,皆迎刃而解,无所凝滞,其在穷徼,尤知所缓急。’;扬子鳄。《说文解字·黾部》:‘鼍,水虫。似蜥易,长大。’;传说中的一种鬼怪。《文选·张衡〈西京赋〉》:‘魑魅魍魉,莫能逢旃。’;中国神话中的水怪。源于古代淮水神话传说。;弦,弓上发箭的绳状物;剡,锐利。这里可能是指弦和箭的一种状态或者制作要求。;用来束衣袖的绳索,这里可能是指弩机上类似约束的部件,使弩机便捷。;以脚踏强弩,使之张开。引申为气概豪迈。《史记·佞幸列传》:‘文帝时时如邓通家游戏。然邓通无他能,不能有所荐士,独自谨其身以媚上而已。上使善相者相通,曰‘当贫饿死’。文帝曰:‘能富通者在我也。何谓贫乎?’于是赐邓通蜀严道铜山,得自铸钱,‘邓氏钱’布天下。其富如此。及文帝崩,景帝立,邓通免,家居。居无何,人有告邓通盗出徼外铸钱。下吏验问,颇有之,遂竟案,尽没入邓通家,尚负责数巨万。长公主赐邓通,吏辄随没入之,一簪不得著身。于是长公主乃令假衣食。竟不得名一钱,寄死人家。’;可能是弩箭上的某个部位,黄色的部分,也可能是一种弩箭的名称。;白色的箭靶。;古代的一种弩箭名。;古代的一种服饰,这里可能是指包裹弩的东西。;浓绿色。凡弓、枪衣甲及其它器物饰以绿漆或为绿色的都可冠以绿沈之称。;古代善射者。;传说中山林里能害人的怪物。《左传·文公十八年》:‘投诸四裔,以御魑魅。’
这首诗的文学手法多样。在描写粤鼓时,通过对鼓的外形如‘深腔洞底面纸薄,四兽蹲伏如盘螭。海鱼天马重隐起,宝网细界金蚕丝。斑淹丹碧古色湛,玄冰凝结灵鼍皮’,细致入微地刻画,从鼓腔、鼓面到鼓上的图案、颜色等方面进行描绘,使读者仿佛能看到这面古老而神奇的鼓,运用了比喻、排比等手法,增强了画面感。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鼓充满了敬畏与惊叹之情,从‘吾闻土蚀金则哑,试一弹指轰惊雷。夫谁呵护乃至此,无乃魍魉无支祁’等句可见,这种情感不仅仅是对鼓本身的神奇之处的感叹,也蕴含着对历史文化传承的敬重。对于弩的描写,则侧重于它的军事意义和被埋没的境遇,‘弩师授法不授器,此物沈沦半泥土。精芒一朝韨底出,绿沈照眼谁能估’表达出一种惋惜和对其价值重新被发现的期待。写镜时着重其辟邪正人的象征意义,‘对之一再神气肃,毫发不敢中藏秽。呜呼宝镜照人人尽爱,所贵君子通其类’体现出一种道德的警示。在意境营造上,无论是粤鼓的神秘灵异,弩的刚劲而又被埋没的沧桑感,还是镜子的清冷高洁,都营造出独特的氛围。主题思想上,诗人通过对这三种器物的描写,反映出对历史文化、军事、道德等多方面的思考,体现了对传统文化器物所蕴含价值的重视与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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