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酸图
明 · 罗玘 · 五言
河豚和朝菌(一种朝生暮死的菌类)的味道(奇特),贪吃的人总是因此遭受失败。疮痂和土炭是丑恶(难吃)的东西,他们的嗜好多么奇怪。富贵人家饱食酒肉,苏轼却向樵夫乞讨(食物)。贵在能够疏通阻滞之处(指口味独特能通味觉之滞塞),厨房中白白地烹饪荠菜。不知道墙头上的梅花,它的味道很是不错。世上只是有很多见识短浅的人,把它和桃李归为一类。只是说古时殷商时期,这东西(指梅)装满鼎鼐(用于烹饪祭祀等的器具)。拿小筐骗小孩子,放入口中感觉像碰到蝎子(形容难吃)。大师像对待宝珠一样(珍视酸的感觉),学士像对待墨块一样(珍视酸的感觉)。争先恐后随手抓取(酸的食物),二者(酸的不同感觉)能得其一就可以了。掀开嘴唇勇敢地吞下,舌头打结喉咙已经沙哑。当时的侍童是谁呢,正在听着人间的声响。昏昏然被宿醉缠绕,醒来感觉各种病都好了。像鸟吞食(酸物)梦境才真实,清洗肠胃也很令人喜爱。要警戒误吃蟛蜞(一种小蟹,有微毒),真正的食物有夜间的露水(这里指有益的食物)。吃还是不吃呢,事情过去这幅图(三酸图)还在。
一种朝生暮死的菌类,出自《庄子·逍遥游》‘朝菌不知晦朔’,这里用来形容奇特或危险的食物。;饱食,如《后汉书·刘盆子传》‘十余万人皆得饱饫’,这里描绘富贵人家酒肉充足的状态。;芼,本意为可供食用的水草或野菜,这里作动词,意为采摘、烹饪;芥,芥菜。‘厨传空芼芥’表示厨房中白白地烹饪荠菜这种普通的菜。;鼎和鼐都是古代烹煮用的器物,可象征国家政权或祭祀等重要之事,这里指古代烹饪器具,表明在殷商时梅花用于烹饪。;欺骗、欺诈,如《史记·项羽本纪》‘田父绐曰’,诗中‘顷筐绐痴儿’表示拿小筐骗小孩子。;古书上说的蝎子一类的毒虫,这里形容食物难吃,放入口中像碰到蝎子一样难受。;咽喉,《谷梁传·昭公十九年》‘嗌不容粒’,诗中‘舌结嗌已嗄’描绘吞食酸物后舌头打结喉咙沙哑的状态。;喝醉了神志不清,如《诗经·小雅·节南山》‘忧心如酲’,‘昏然宿酲缠’表示被宿醉缠绕。;病愈,《说文解字》‘瘥,愈也。’‘醒觉百病瘥’表示醒来感觉病好了。;一种小蟹,体小,足无毛,生长在水边泥穴中,有微毒,诗中提醒要警戒误吃。;夜间的露水,也常指一种元气,这里指有益的食物如同夜间的露水一样。
这首诗从独特的饮食与口味现象入手,采用了大量对比、举例等手法。从意境上看,诗中描绘了多种奇特的饮食画面,如对河豚、朝菌、疮痂、土炭、梅等食物的不同态度,营造出一种荒诞、诙谐又充满生活气息的意境。在写作手法方面,对比十分鲜明,像‘朱门饫酒肉,苏向樵夫丐’,富贵人家酒肉充足和苏轼向樵夫乞讨食物形成鲜明对比;‘不知墙头梅,厥味殊不杀。世惟多贱目,用配桃李派’将梅花的美味与世人的轻视对比。情感表达较为复杂,既有对世人口味怪诞、见识短浅的嘲讽,又有一种对独特味觉体验的玩味与思考。主题思想上,通过对各种饮食现象的描写与评判,反映出世间人对事物价值判断的多样性与盲目性,以小见大,借饮食之事表达对人性、世相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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