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帙,得卫讷旃先生遗诗。因感先生殁后诗卷散轶略无存者,慨然有作,情见乎词

清 · 张问陶 · 五言

原文
神龙无全形,古鹤有遗响
斯文竟零落,浮世吾安仿
风骚岂坠地,终只在天壤
岁晏祭何方,苍茫付心赏
先生昔未遇,才与年俱长
十上所著书,寒蟾妒秋榜
放浪为歌诗,下笔何萧爽
轶群不及群,万马空驯养
遂轻一日名,时重千秋想
夜夜斗牛边,其光应万丈
俄来霹雳文,一召君长往
我自哭刘蕡,人谁惜任昉
西华尚练裙,旧册谁拔奖
古今言数奇,似此几无两
赤水遗元珠,何人求象罔
会罗九州铁,大铸珊瑚网
译文 / 白话释义

打开书卷,得到卫讷旃先生遗留的诗作。因为感慨先生去世后诗卷散失几乎没有留存的了,情绪激动有所创作,情感表现在言辞之中。神龙没有完整的身形(已难见全貌),古鹤还有遗留的声响(鹤鸣遗音)。这些诗文竟然零乱散失,浮世之中我又能以何为榜样呢。《诗经》《离骚》的传统难道会坠落于地(难道会断绝),终究还是存在于天地之间的。年末了到哪里去祭祀(先生的英灵)呢,只能迷茫地寄托于心中的欣赏之情。先生往昔未得机遇,才华随着年龄一同增长。多次呈上所写的著述,却被寒月(喻指命运不公)嫉妒而不能上榜(科考不中)。于是放纵不羁地创作诗歌,下笔是多么的潇洒爽朗。才华出众却又不合群,就像万匹马中白白驯养(却不被理解重用)。于是轻视一时的名声,却被千秋之后的人们所追念。夜晚在斗牛星旁边(才高如星),那光芒应该有万丈。不久降下如霹雳般的丧文(讣告),一被召见您就永远离去了。我只能像李商隐哭刘蕡一样独自哀伤,又有谁来怜惜像任昉一样的先生呢。西华(山涛之子)还穿着旧的布裙(喻指穷困潦倒),旧时的诗册又有谁来选拔褒奖。从古至今说起命运不好,像这样的几乎没有第二个。赤水遗失了明珠(喻指先生这样的贤才被埋没),又有谁能像象罔(《庄子》中无心之人)一样去寻求呢。应当搜罗九州的铁,大力铸造捕捉珊瑚(贤才)的网。

注释

打开书卷。帙,包书的布套,这里指书卷。;散失。遗,遗失;轶,散失。;寒月。传说月中有蟾蜍,这里以寒蟾来象征命运的冰冷、不公。;白色的熟绢制成的裙子,这里指生活贫困。;命运不好,遇事多不利。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我自哭刘蕡,人谁惜任昉’,以刘蕡、任昉自比卫讷旃先生,表达出对先生怀才不遇的深切同情,同时也暗示出先生的才华如同刘蕡、任昉一样出众。‘十上所著书,寒蟾妒秋榜’中,‘寒蟾’象征着命运的不公,将先生科考不中归结于命运的嫉妒,形象生动。在情感表达方面,全诗充满了对卫讷旃先生的惋惜之情。从先生的才华横溢却不得志,到诗卷散轶的悲哀,再到先生去世后的孤独凭吊,层层递进。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一种萧索、落寞的氛围,如‘神龙无全形,古鹤有遗响。斯文竟零落,浮世吾安仿’,神龙不见全貌,古鹤只剩遗响,诗文零落,营造出一种物是人非、繁华不再的氛围。主题思想上,主要表达对卫讷旃先生的缅怀,对其才华的敬重,以及对其怀才不遇命运的悲叹,同时也反映出当时社会对贤才的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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