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妇怨

明 · 周是修 · 七言

原文
作木莫作桑树枝,作女莫作商人妻。
桑枝岁岁苦攀折,商妇年年感离别。
桑枝折尽犹解抽,人老岂有重苍头。
神龙猛虎会可执,其奈夫婿心难留。
朔风吹江浪如屋,柁楼嘈嘈行色促。
望杀苍天哀愤深,目断云山泪成掬。
何能化作樯头燕,到处飞飞得相见。
何能化作帆上风,千里万里长相从。
父母嫁我非夙契,但云商人多赢利。
门前宴集广舆马,篚筐聘来足珠翠。
岂知今日成参商,舆马珠翠看无光。
月悬别恨秋宵永,花搅离思春昼长。
妾心岂学道傍柳,朝朝暮暮千人手。
妾心岂学空中云,变易随时情何有。
妾心可似南山石,雨打霜侵只如昔。
更看终岁不归来,化作南山一拳石。
译文 / 白话释义

做树木就不要做桑树枝,做女子就不要做商人的妻子。桑树枝每年都被痛苦地攀折,商人的妻子年年感伤离别。桑树枝被折光了还能重新抽出新枝,人老了哪能再变回年轻呢。神龙猛虎或许还能被擒住,无奈丈夫的心难以留住。北风刮过江面掀起如房屋般的大浪,船舵楼里嘈杂一片行色匆匆。望着苍天哀怨愤恨至深,目光望断云山泪已掬满。怎样才能化作船头的燕子,到处飞着能够相见。怎样才能化作帆上的风,千里万里一直跟随着。父母把我嫁出去并非前世的缘分,只是说商人大多能获利。门前宴饮聚集众多车马,聘礼满筐满箩全是珠翠。哪里知道如今像参星和商星一样不得相见,车马珠翠看起来也失去了光彩。月亮高悬带着离别的怨恨使得秋夜漫长,花朵搅动着离别的思绪让春天的白昼变长。我的心怎能学路旁的柳树,朝朝暮暮被无数人折弄。我的心怎能学空中的云,随时变化哪里有什么感情。我的心可以像南山的石头,雨打霜侵也还和从前一样。再看一年到头都不回来,就化作南山的一块小石头。

注释

重新抽出(枝条等),‘解’有重新、再次的意思。;这里指年轻的样子,古时指奴仆,亦为百姓的代称等。;即舵楼,船上操舵之室,‘柁’通‘舵’,音duò。;参星和商星,二者在星空中此出彼没,永不相见,比喻亲友分离不得相见等。;前世的因缘,‘夙’指早、旧有的,音sù。

赏析

这首诗以商妇怨为主题,在文学手法上,多处运用对比。如以桑枝折尽还能抽新枝与人老难再重来对比,突出商妇对青春消逝而丈夫不归的无奈与哀怨。诗中还运用了大量的比喻,把自己的心比作南山石,表达自己对爱情的忠贞不变;将自己渴望追随丈夫比作化作樯头燕、帆上风,生动地表现出商妇对丈夫的思念之情。情感表达十分浓烈,从对商人丈夫常年不归的抱怨,到对当初父母嫁女只看重商人财富的悔恨,再到对自己爱情忠贞的表白,层层递进。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朔风、江浪、柁楼等景象,营造出一种凄凉、紧迫的氛围,衬托出商妇内心的哀怨与痛苦。主题思想上深刻反映了古代商妇这一群体的不幸遭遇,以及封建婚姻制度下女子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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