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姑丈闾丘通牧少卿

宋 · 李廌 · 五言

原文
天下一大器,安危系平倾。
哲王慎民监,措术如和羹。
辛甘或偏长,非可制割烹。
五味既可口,君子尝曰平。
方今太平君,戒攲如持盈。
乞言用龟鉴,履德均权衡。
庶民虽惷愚,一或非所营。
视之如己内,涂污千仞坑。
是用选贤德,告戒敷至诚。
曰虽一人良,万邦咸以贞。
尚赖尔庶牧,裨朕来聪明。
分符授虎节,专政千里城。
朱车轮两轓,画戟门十旌。
礼文既光华,远煜如杕英。
良图沃朕心,蠲瘼求民情。
如意运手足,乃与朕力并。
朕所戒假乐,难慎惟守成。
愿昭先人功,奠枕临周京。
群方政咸乂,惟海隅苍生。
鱼盐机巧利,凉德多矜争。
版图庶汇征,雉垒侵荒荆。
矧乘荐饥后,鲂鲿尾多赪。
古既无罪岁,此独何所令。
明明普天下,孰非圣人氓。
当求善仁政,如解中山酲。
时公罢仙班,入觐中天闳。
帝优老成人,锡祉升名卿。
吏能素严翼,公望方峥嵘。
物赖山愈静,川纳海益竑。
齐安汉中治,政迹如韶茎。
刚明济清净,锦组辉琼莹。
果毅将慎智,佩玦锵璁珩。
英英众人师,落落天地晶。
是用简上心,佥议如预盟。
公辞臣老矣,已与世累轻。
东吴富山水,烟霞氛紫清。
乐郊适所愿,逍遥挂尘缨。
赏延及孙子,荣庆并弟兄。
智恬欲相养,为寿期老彭。
帝云东州民,思济求令名。
窒如相忘鱼,喣沫涔辙泓。
瘁如旱麓木,枯槁需春萌。
朕意慎许可,当赖王国祯。
如翩皆飞鸟,遴集惟鹪鹏。
无辞逆朕意,钦哉卿惟行。
公承帝眷异,竭节期有亨。
郡民幸其来,争以先见荣。
实篚携浆壶,马首拜且迎。
谓言前掾曹,执礼无私评。
远兹三纪历,位重德愈宏。
下车始授政,季秋末徂正。
囹圄屡空虚,盗止无黥刑。
康庄夜达旦,户敞民不惊。
柔远戒慢令,荒政先缓征。
榛楛已济济,莪蔚将菁菁。
熙熙春台乐,苾苾太室牲。
尝闻至仁化,政立可去兵。
又闻公明心,罚罪能驱鲸。
古云州县劳,此语非准程。
韩侯功固高,羞比于绛婴。
光初必凶终,进锐多反瞠。
如彻礼饮酌,彊酒奠兕觥。
虽云快壮心,泰至多酗蒏。
孰知安行健,履坦非掀横。
圭璋贱珉玼,山川贵刚骍。
良弓岂苟饰,利用关以弸。
斯为古循吏,业广惟励精。
孤生何所罹,自幼忧患萦。
遭家屡不造,省始离呱喤。
迩复远所恃,羁迹如漂萍。
操心但书危,固户赖巧甍。
曲蒙惠私重,哀愚斯独茕。
字抚得不违,俾就三龙黉。
曰余欲玉汝,谁何吝金籯。
愚非苟恩者,锐志思迅铿。
为修不敢殆,希彼农夫耕。
勤勤虑寇至,豫蓄终岁盛。
战战与心竞,中林亦丁丁。
渊崖视鸟道,履冰越深瀛。
刚克素自许,窃亦轻申枨。
永言念眷勤,愿以坚白鸣。
作诗谓云何,姑以纪颂声。
译文 / 白话释义

天下就像一个大器物,其安危关系到倾危与否。圣明的君主谨慎地以民众为鉴戒,施行政策如同调制羹汤。味道过于辛辣或甘甜都有所偏向,不可以用来烹饪。五种味道调配得可口,君子就会说平和。当今是太平的君主,警戒偏颇如同手持满盈之物。征求意见如同用龟甲和镜子借鉴,履行仁德如同权衡事物。百姓虽然愚笨,一旦有不合心意之处。看待他们如同自己内部之人,防止陷入千仞深的坑洼。因此选用贤德之人,诚恳地告诫。虽说一人贤良,但万国都因此端正。还要依靠你们这些地方长官,增益我的听闻。分授符节如虎节,独自掌管千里之城。朱红的车轮两边有障泥,画戟门前有十面旌旗。礼仪文饰已经光彩夺目,远看明亮如同初开的花朵。良好的谋略滋润我的心田,去除疾苦询问民情。像如意般运用手脚,就能与我的力量合并。我所警戒的是安乐,难的是谨慎地守成。希望彰显先人的功绩,安然高卧临近周京。各方政事都治理得很好,只有海边的百姓。鱼盐等机巧获利之事,薄德之人多有争夺。版图之内百姓众多,城垒侵占荒僻的荆地。何况在连年饥荒之后,鲂鱼和鲿鱼的尾巴多是红色。古时本就没有归罪于年岁的,这里又能有什么指令。明明普天之下,谁不是圣君的子民。应当寻求美好的仁政,如同解除中山人的醉酒。当时您辞去官职,入朝拜见天子。皇帝优待年老有德之人,赐予福禄升为少卿。为官的才能向来严谨,您的声望正在高升。万物依靠山而更加宁静,河流容纳大海更加壮阔。在齐安和汉中治理,政绩如同韶乐的美好。刚强英明又清正廉洁,如同锦缎美玉交相辉映。果敢坚毅又慎重智慧,佩戴的玉佩锵锵作响。英姿飒爽众人的师长,磊落不凡如同天地间的星辰。因此被皇上简选,众人商议如同预先盟誓。您推辞说臣已年老,已经与世间俗事的牵累减轻。东吴富有山水,烟霞之气弥漫在紫清之中。乐居郊野正是所愿,逍遥自在地抛开尘世的羁绊。赏赐延续到子孙,荣耀喜庆与兄弟共享。智慧恬淡欲望相养,追求长寿如同老彭。皇帝说东州的百姓,希望得到救助追求美名。如同相濡以沫的鱼儿被困,喘息在干涸的车辙小坑之中。困苦如同干旱山脚下的树木,干枯等待春天的萌发。我的心意谨慎许可,应当依靠国家的祥瑞。如同众多飞鸟,挑选集合的唯有鹪鹏。不要违背我的旨意,恭敬啊您只管前行。您承蒙皇帝特殊的眷顾,竭尽臣节期望顺利。郡中的百姓庆幸您的到来,争着以先被接见为荣。提着装满食物的竹筐带着酒壶,在马首跪拜迎接。都说以前您做属官时,执行礼仪没有私心的评判。远离此地已经三十六年,地位高了德行更加宏大。刚到任开始执政,季秋之末到正月。监狱多次空无一人,盗贼止息没有黥刑。大道之上夜晚到白天都安宁,门户敞开百姓不惊。安抚远方警戒轻慢政令,荒年的政务先缓征赋税。榛树楛树已经茂盛,莪蒿蔚草将要葱郁。欢乐得如同春天台上的游乐,祭品如同太室祭祀的牺牲。曾经听闻至仁的教化,政事建立可以消除战争。又听闻您公正明察之心,惩罚罪恶能够驱逐大恶之人。古时说州县的事务辛劳,这话并非标准。韩侯的功劳固然很高,但羞于与绛婴相比。开始光彩最终必定凶险,进取太急多有反复。如同按照礼仪饮酒,勉强饮酒就放下兕角酒杯。虽说能畅快壮心,但太过就会酗酒。谁知道安稳前行且刚健,行走平坦之路而非肆意横行。圭璋美玉鄙视有瑕疵的石头,山川看重刚健的红牛。良弓怎能随便装饰,发挥作用在于强劲。这就是古时奉公守法的官吏,事业广大唯有励精图治。我自幼孤苦遭遇什么忧患,自幼忧患缠绕。家庭多次遭遇不幸,懂事起就离开母亲怀抱。不久又远离依靠之人,羁旅漂泊如同浮萍。操心只是书写危险之事,加固门户依靠巧妙的屋脊。承蒙您特别的厚爱,哀怜我这个孤独之人。像对待孩子般爱护不违背,使我进入学校。说我想要让你成才,谁会吝啬钱财。我不是贪图恩惠之人,锐意进取思绪如金石之声。做事不敢懈怠,希望像农夫耕种。殷勤忧虑贼寇到来,预先储备一年的收成。战战兢兢与内心竞争,树林之中也有伐木之声。看着深渊悬崖如同飞鸟之路,如履薄冰走过深水。刚强自许,私下也轻视申枨。永远怀念眷顾之情,愿意以坚贞洁白表明心迹。作诗是为了什么呢,姑且用来记录歌颂之辞。

注释

器物,这里喻指天下,如《老子》有‘埏埴以为器’。;贤明的君主。;调和羹汤,喻指治理国家的政策调配,出自《尚书·说命下》‘若作和羹,尔惟盐梅’。;倾斜,这里指偏颇,音qī。;古代的一种刑罚,在脸上刺字,音qíng。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比喻手法,如‘天下一大器,安危系平倾’将天下比作大器,形象地阐述了天下安危的重要性;‘五味既可口,君子尝曰平’以五味调和喻施政的均衡。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表达了对姑丈闾丘通牧少卿的敬重与赞美之情,如详细叙述他的政绩、品德,‘公望方峥嵘’‘政迹如韶茎’等句都是例证。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对太平盛世景象的描绘,如‘康庄夜达旦,户敞民不惊’展现出社会的安宁和谐;也有对困苦百姓的同情,像‘瘁如旱麓木,枯槁需春萌’。主题思想上,一方面歌颂姑丈的贤能治理,另一方面也表达了对仁政的向往和对君主守成的劝诫。全诗通过叙事、议论、抒情相结合的方式,详细地阐述了这些观点。语言上较为古朴典雅,用词丰富准确,虽篇幅较长,但层次较为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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