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诗十首书王堇父慈无量集以凡百畏刀杖无不爱寿命为韵

明 · 陶望龄 · 五言

原文

人生事肠腹，及与口舌三

二但取饱软，一乃司吾馋

万钱饰盘筵，殉此径寸甘

下咽了无知，理与木札兼

晚食美葵蓼，甚饥望齑盐

径寸况易欺，胡当信其婪

半脔偿一身，债主真不廉

人羊须臾理，请君睹其凡

介卢晓牛鸣，冶长谙雀哕

吾愿天耳通，达此音声类

群鱼泣妻妾，鸡骛呼弟妹

不独死可哀，生离亦多嘅

闽语既嘤咿，吴听了难会

宁闻闽人肉，忍作吴人脍

可怜登陆鱼，皦喁向人谇

人曰鱼口喑，鱼言人耳背

何当破网罗，施之以无畏

挟弩隐衣袂，入林群鸟号

狗屠一鸣鞭，众吠从之嚣

杀机翳胸中，粲然若悬杓

吾闻螳螂蝉，能变琴者操

至人秉慈尚，虎象焉足调

因果苟无征，视斯亦已昭

与其啖群生，宁我吞千刀

从事愁见拘，波臣苦遭荡

蝈氏群处囊，悲鸣更相仗

寄书已成悔，见梦徒增妄

数钱赎尔至，缚解羁囚放

困极势未遒，苏余气仍壮

衔恩未忍去，故作三回望

何方绝网钓，何去保无恙

感激见深衷，迟疑抱遐怅

赠尔金口言，努力此回向

耨水具功德，莲花好安养

微施岂怀报，往矣慎波浪

群蛙犹有情，鼓吹西窗傍

昔有二勇者，操刃相与酤

曰子我肉也，奚更求肉乎

互割还互啖，彼尽我亦枯

食彼同自食，举世嗤其愚

还语血食人，有以异此无

吾闻丰坊生，赤章咒蚤虱

蚤虱食几何，讨捕况已酷

借问坊食者，还当咒坊不

弘恕圣所称，斯言非佞佛

竖首横目人，竖目横身兽

从兽者智撄，甘人者勇斗

悲哉肉世界，奚物获长寿

一虎当邑居，万人怖而走

万人俱虎心，物命谁当救

莫言他肉肥，可疗吾身瘦

彼此电露命，但当相闵宥

共修三坚法，人兽两无负

译文 / 白话释义

人生所关注之事在于肠胃与口舌这三方面。二者只求食物的饱足柔软，其一则主宰我的馋欲。花费万钱来装点盘中筵席，只是为了这一寸大小的美味。吞下去后就毫无知觉，其道理就和木片一样。晚上食用葵蓼觉得美味，非常饥饿时就盼望有齑盐。一寸大小的食物容易被欺骗，怎能相信它的贪婪呢。用半块肉来抵偿一身，这个债主真是不廉洁。人羊转换只是瞬间之事，请君看看这平常之事。介卢能听懂牛叫，公冶长熟悉雀鸣声。我希望拥有天耳通，能通晓这类声音。一群鱼为妻妾哭泣，鸡和鸭呼喊弟妹。不只是死亡令人悲哀，生离也多有感慨。闽地的语言咿咿呀呀，吴地的人听了难以理解。怎能听闻闽地之人的肉，就忍心做成吴地之人的菜肴。可怜那上岸的鱼，向人叽叽咕咕诉说。人说鱼口不能说话，鱼说人耳听不见。什么时候能冲破罗网，给予它们无畏之心。将弩箭藏在衣袖里，进入树林群鸟哀号。狗屠一甩鞭子，众狗跟着狂吠。杀戮之心隐藏在胸中，鲜明得就像悬挂的勺子。我听说螳螂捕蝉，能被弹琴者操纵。道德高尚的人秉持慈悲之心，老虎大象又何足调教。因果如果没有应验，看看这些也已经很明显了。与其吞食众多生灵，宁可我承受千刀之苦。从事之人忧愁被拘押，水中之臣痛苦遭受飘荡。蝈氏群居在袋中，悲鸣相互依靠。寄信之后已经后悔，梦中相见只是徒增虚妄。用数钱将你赎回，解开束缚释放囚拘。困窘到极点但气势未衰，苏醒后气息仍然强壮。怀着感恩之心不忍离去，所以再三回望。哪里能断绝网钓，去哪里才能保证平安无恙。感激之中可见深情，迟疑中怀着惆怅。赠予你金玉良言，努力向此归依。浇水具有功德，莲花适宜安养。微小的施舍怎敢期望回报，去吧小心波浪。群蛙仍然有情，在西窗旁边鼓吹鸣叫。昔日有两个勇者，拿着刀一起买酒。一个说你是我的肉，何必再寻求其他的肉呢。互相割肉互相吞食，对方死了我也干枯。吃对方如同吃自己，全世界都讥笑他们的愚蠢。再告诉那些食人血肉者，和这有区别还是没有呢。我听说丰坊这个人，用红章诅咒跳蚤虱子。跳蚤虱子能吃多少，讨伐捕捉已经很残酷了。借问丰坊这样的食客，是否也应当被诅咒呢。宽容是圣人所称赞的，这话并非是讨好佛教。竖着脑袋横着眼睛的是人，竖着眼睛横着身体的是兽。追随兽类的人智慧被纠缠，以人肉为食的人勇悍好斗。悲哀啊这肉欲的世界，什么东西能获得长寿。一只老虎在城中居住，万人害怕而逃走。万人都有老虎的心，生物的性命谁来拯救。不要说他人的肉肥美，可以治疗自己身体的消瘦。彼此都是如电露般短暂的生命，只应当互相怜悯宽恕。共同修行三坚法，人和兽两者都不辜负。

注释

捣碎的姜、蒜、韭菜等，这里代指简单的食物。；切成小块的肉。；鸟鸣声。；哑，不能说话。；遮蔽。

赏析

这首诗从文学手法上看，运用了大量的比喻、对比和象征等手法。例如将人对食物的贪婪比作债主的不廉，用‘介卢晓牛鸣，冶长谙雀哕’等事例来对比人与动物之间沟通的差异，象征着人和动物本应和谐却存在隔阂的状态。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充满了对生命的悲悯之情，诗人对世间生灵遭受的苦难深感同情，谴责人类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残杀生灵的行为。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绘鱼、鸟、蛙等动物的遭遇，构建出一种充满哀伤与无奈的氛围。主题思想上，强烈地表达了倡导慈悲、反对杀生、提倡众生平等的观念，诗人希望人类能与动物和谐共处，共同修行，体现出一种深刻的人道主义精神和佛教慈悲为怀思想的影响。

主题与意象

悲悯劝诫平等写实讽刺议论佛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