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钟山

清 · 查慎行 · 五言

原文
鄱阳吞天来,喷薄南出口。
江流不能敌,抵北乃东走。
悬崖峙西湾,水势扫如帚。
孤城艮其背,外捍赖两肘。
灵区聚神奸,石状杂妍丑。
平铺理横截,旁罅中劈剖。
熊罴饥攫人,奇鬼起援手。
蜂窠挂篙眼,鸟卵破瓮缶。
一一皆下垂,中空无一有。
有时应鞺鞳,照影见星斗。
忽然风喧豗,声作蒲牢吼。
年深追蠡坏,兼恐石断纽。
惜哉坡公记,石刻泐已久。
茫茫宇宙间,孰是真不朽。
译文 / 白话释义

鄱阳湖的湖水仿佛要吞尽天空一般涌来,从南边的出口汹涌而出。长江的水流也无法与之抗衡,到了北面就转向东去。悬崖在西边的水湾耸立着,水势像扫帚一样扫过。孤独的城池在它的北面,依靠两边如同胳膊肘般的地势来对外防御。神奇的地方聚集着各种奇异诡怪的东西,石头的形状有美有丑。有的石头像平铺着被横着截断,旁边的缝隙像被从中间劈开。像熊罴饥饿时抓人,又有奇形怪状的鬼起来伸手援助。像蜂窝挂在船篙的孔洞处,像鸟蛋打破了瓮和缶。一个个都向下垂着,中间都是空的没有东西。有时候应和着镗鞳的声音,水中映照出星斗的影子。忽然狂风呼啸,发出像蒲牢吼叫的声音。岁月久了,钟纽磨损,还担心石头的纽断了。可惜啊苏轼的《石钟山记》,那石刻已经磨灭很久了。茫茫宇宙之中,什么才是真正不朽的呢?

注释

汹涌激荡,形容水涌起或太阳上升的样子,这里形容湖水汹涌。;耸立,直立。;八卦之一,代表山,此处表示城池在山的方位。;缝隙,裂缝。;钟鼓的声音。;撞击,这里形容风声撞击的样子。;石头被水冲激而成的纹理,这里指石刻磨灭。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通过对石钟山周围的鄱阳湖、长江水流、悬崖、石形等的描写,营造出一种雄浑壮阔又透着神秘奇异的氛围。如“鄱阳吞天来,喷薄南出口”,以夸张的手法写出鄱阳湖湖水汹涌的气势,为全诗奠定了壮阔的基调。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大量的比喻和拟人,如“熊罴饥攫人,奇鬼起援手”把石头的形状比作熊罴抓人、奇鬼援手,生动形象地描绘出石头形状的奇特怪异;“悬崖峙西湾,水势扫如帚”将水势比作扫帚,写出水的冲刷力量。情感表达上,既有对石钟山自然景观的惊叹与好奇,又在结尾处通过对坡公记石刻磨灭的感慨,引发对不朽的思考,有一种对世事无常、事物难以长久留存的叹惋。主题思想上,不仅仅是对石钟山景观的描写,更是借景抒情,表达对永恒与短暂、不朽与消逝这一哲学命题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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