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兄图歌

明 · 李梦阳 · 七言

原文

猗嗟我凤生三雏，二雏成立少者殂。

为巢抱卵两不易，自挺独立身羁孤。

兄既躬耕浊河岸，弟亦塌翅青云途。

儿长女大愿各足，鸡肥酒熟时相呼。

仲氏吹篪埙者伯，兄今六十我半百。

敢言意气激????俗，要使纷纷睹标格。

大梁张路固好手，湖州生绢照眼白。

当堂掉臂扫丹墨，倏忽老面开生色。

盘松葳蕤杂花远，云屏石几文茵软。

灵芝底出琅玕瓶，蟠桃突磊琉璃碗。

鹤行昂藏疑欲啄，复缀山麋意逾宛。

大公乌纱微俯身，中心爱弟爱复亲。

次公氅服青罗巾，傍兄袛顺情性真。

壶陈爵设即未举，俨如酬劝言辞谆。

其言伊何怀二人，飘风烈烈吹三秦。

衔凄西望道路阻，高丘莽杳狐兔邻。

又如自叙伤夙昔，衰暮安宁思苦辛。

季冬十日兄生日，今日天开皎日出。

长裾珠履坐上满，剥羜椎牛酒盈室。

此时此图挂之壁，观者嗟咨黯如失。

二公揖逊恰相向，回看乃在画图上。

骨法形神各不疑，舆台缉御俱惆怅。

逶迤拂拭诸欲动，展转顾惜嗟宗匠。

瓶中梅菊谁致女，倒映芝挑故相荡。

韡灼真回绮席春，芳香解溢金罍鬯。

兄今健饭犹廉颇，丹砂我炼寻黄婆。

复闻张生善山水，买绢请扫青嵯峨。

嵯峨一扫一千幅，一年一幅南山歌。

译文 / 白话释义

可叹啊我像凤凰生了三只幼雏，两只幼雏长大成人而最小的那只却夭折了。筑巢抱卵这两件事都不容易，独自挺立又孤独无依。兄长在浊河岸边亲自耕种，弟弟我也在青云之途折翅难飞。儿女长大愿望各自满足，鸡肥酒熟之时互相招呼。老二吹奏篪老大吹奏埙，兄长如今六十我也已半百。怎敢说意气激昂地矫正颓败的世风，只是要让众人看到高尚的品格。大梁的张路本就是绘画高手，湖州产的生绢白得耀眼。他当堂自在挥笔用丹青墨色作画，瞬间让老人的面容焕发出光彩。盘曲的松树茂盛，杂花在远处开放，云屏石几和柔软的虎皮褥子。灵芝从琅玕瓶中长出，蟠桃在琉璃碗中凸显。鹤的姿态轩昂好像要啄食，又连着山麋神态更加美好。老大戴着乌纱帽微微俯身，心中爱护弟弟既亲又爱。老二穿着青罗巾的氅服，依傍兄长温顺且性情纯真。酒壶摆好酒杯设置但尚未举起，俨然像在恳切地劝酒致辞。那话是在怀念两个人，狂风猛烈地吹着三秦之地。怀着悲凄向西望去道路阻隔，高高的山丘荒草丛生有狐狸兔子为邻。又好像在叙述感伤往昔之事，暮年安宁但想起往昔辛苦。冬月十日是兄长生日，今天天空晴朗太阳明亮地出来。穿着长衣佩着珠饰的宾客坐满了席位，宰杀羊羔和牛犊酒满屋子。这个时候把这幅图挂在墙上，观看的人嗟叹忧伤若有所失。两位先生互相作揖谦让，回头看却在画图之上。骨骼形貌神韵都无可置疑，仆役们也都惆怅。轻轻擦拭画面好像各种东西都要动起来，反复观看珍惜感叹这位大师。瓶中的梅菊是谁弄来的呢，倒映着灵芝桃子相互摇荡。鲜明艳丽真的让华美的筵席重归春天，芳香似乎要从酒器中满溢出来。兄长如今像廉颇一样能吃，我要寻找黄婆来炼丹药。又听说张生擅长画山水，买来绢布请他画那高耸的青山。高耸的青山画它个一千幅，一年一幅《南山歌》。

注释

叹词，表示赞叹。；死亡。；古代的一种竹管乐器。；古代吹奏乐器。；败坏。；草木茂盛的样子。；形容人的气度不凡。；顺从恭敬。；曲折绵延的样子。；光彩鲜明的样子。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通过对画作内容的描写营造出丰富的画面感，如“盘松葳蕤杂花远，云屏石几文茵软。灵芝底出琅玕瓶，蟠桃突磊琉璃椀”，描绘出一幅有着盘曲松树、盛开杂花、精美的云屏石几、柔软坐席、灵芝蟠桃等的美好场景，充满了祥和与生机。从写作手法来看，先叙述家庭情况，如兄弟的经历、家庭的状态等，再引入画作的描写，叙事与描写相结合。在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兄弟之情的深切表达，像“中心爱弟爱复亲”等句体现出兄弟间的亲昵与关爱，又有对时光流逝、往昔艰辛的感慨，如“又如自叙伤夙昔，衰暮安宁思苦辛”。诗的主题思想围绕着兄弟情、祝寿以及对画家技艺的赞叹展开。诗中对画作的描写细致入微，从人物神态到画面的静物等都有涉及，且人物形象生动，如对兄弟二人在画中的神态描写，将兄弟之间的感情融入其中，使兄弟形象跃然纸上，增加了诗的感染力。

主题与意象

兄弟情祝寿诗叙事诗人物描写画意诗感怀亲情古风写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