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夫谣

清 · 钱澄之 · 七言

原文
水夫住在长江边,年年捉送装兵船
上水下水不计数,但见船来点夫去
十家门派一夫行,生死向前无怨声
衣中何有苦搜索,身无钱使夜当缚
遭他鞭挞无完肤,行迟还用刀箭驱
掣刀在腰箭在手,人命贱同豕与狗
射死纷纷满路尸,那敢问人死者谁
爷娘养汝才得力,送汝出门倚门泣
腐肉已充乌鸢饥,家家犹望水夫归
译文 / 白话释义

水夫居住在长江之畔,每年都被抓去为装兵的船只服役。水上行船、下行船不计其数,只看到有船来就点名把水夫带走。十户人家中被派出一个水夫出行,面对生死也向前而没有怨言。从衣服里苦苦搜索(钱财),身上没有钱花晚上就会被捆绑起来。遭受他们(指抓壮丁的人)的鞭打身上没有完好的皮肤,走得慢了还用刀箭驱赶。刀在腰间箭在手上,人的性命低贱如同猪狗。被射死的人在路上尸横遍野,哪敢去问这些死者是谁呢?爹娘把你养育长大刚能干活,送你出门的时候靠着门哭泣。腐烂的肉已经被乌鸦老鹰吃了,可每家还盼望水夫能够归来。

注释

纤夫,指以拉纤为业的人。;抽出、拔出刀。掣,本义为牵引、拉,这里引申为拔出。;猪。;乌鸦和老鹰,泛指猛禽。

赏析

这首诗通过描写水夫悲惨的生活境遇,深刻地反映了社会底层人民遭受的残酷压迫。从文学手法上看,诗人采用白描手法,以质朴的语言直接叙述水夫的遭遇,如‘十家门派一夫行,生死向前无怨声’等句,直白地呈现出抓壮丁的普遍性以及水夫们逆来顺受的无奈。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充满了对水夫深切的同情,从水夫被抓时家中父母的不舍到水夫在外遭受的非人待遇,再到最后可能客死他乡而家人仍在盼望,都体现出诗人对这种黑暗社会现象的愤懑。在意境营造上,描绘出一幅凄惨、冷酷的画面,如‘射死纷纷满路尸,那敢问人死者谁’让人仿佛看到了满是尸体的道路,充满了血腥与残酷。主题思想围绕着对底层人民悲惨命运的同情以及对封建压迫的批判展开,揭示了当时社会的黑暗与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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