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陆月湖先生手校宣公奏议后
清 · 张佩纶 · 五言
司马迁为贾谊立传,却没有记载他的《治安策》。直到如今人们还为贾谊被贬长沙感到悲哀,就像他面对汉文帝宣室之问的情形一样。(范)煦并非优秀的史官,如同在集市上寻找马的踪迹(那样随意编写史书)。他对陆贽的奏议进行点窜,使得其外貌和内在精神已经分离。可叹啊唐朝贞元年间,君主聪明善察也算是贤明的君主。早晨被吴通玄、吴通微的谗言所困,晚上遭受裴延龄的迫害。冰和炭本来就不相容,苍蝇哪里会喜爱美玉。李泌当时无与伦比,在皇帝近前谋划保全国家命脉的大事。陆贽临死还推荐裴晋公,遗留的贤才实在令人叹息可惜。很怀疑是史书有所缺失,他家传的文稿有满满一尺之多。可叹君子的操守,像松柏一样卓然独立。可叹小人的交往,混淆是非如同朱碧相混。德行孤单就不容易有同道,东西腐坏就容易被找到缝隙。还没有成为宰相就已经与君主心意不合,怎能避免被贬到忠州呢。令人长叹建中年间的忧患,朱泚、姚光最终谋反。三军的眼泪不知何去何从,像禹汤那样的君主才能自责。陆贽的功劳如同白衣秀士李泌,在灵武参与谋划。上天不会让贤才不诞生,宰相在于君主的选择。谁能撕开任命宰相的诏书,阳城空有驿馆(没能起到作用)。谁能进呈奏疏,蔡襄最终也被斥逐。相互投合在世上本来就很难,凭吊古迹没有荒废的住宅。我的老师整理残缺的典籍,亲自纠正其中的错误版本。如今是中兴的年代,怀抱道义辞谢朝廷的征召。历经世事有许多名言,言辞表达戒除过于直切。讽谏的意味婉转悠长,君主的心并非难以感化。哪里用得着摘取古代的方法,这讽谏就足以针砭时世。
这里指范煦,可能是一位史官,在诗中被批评记载史书不严谨。;唐时的集市。这里用来比喻史官寻找材料的不严谨。;贤明的君主。‘辟’有君主的意思。;犹促膝,形容亲近。这里表示李泌与君主关系亲近,能谋划国家大事。;指朱泚、姚光,这里指他们谋反之事。;唐宋时任命大臣用白麻纸书写诏书。此处指代任命宰相之事。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用典的方式,如‘龙门传贾生,不载《治安策》’,借贾谊之事来引出对陆贽的感怀,通过讲述历史上贾谊的不幸遭遇类比陆贽的命运,增加了诗歌的历史厚重感。在情感表达方面,全诗充满了对陆贽的同情与惋惜,像‘垂死引晋参,遗贤吁可惜’一句就直白地表达出对陆贽这样贤才被埋没的痛惜之情。在意境营造上,诗中营造出一种沉郁、沧桑的氛围,既有对历史上黑暗政治的无奈,又有对贤才不遇的悲叹。主题思想上主要是借对陆贽的褒扬以及对其遭遇的不平,来批判封建政治中的种种弊病,如小人谗害忠良、君主不能明察等现象。诗中还表达了对师辈整理典籍的敬重以及对讽谏之道的思考,如‘讽谏意缠绵,君心匪难格’,体现出诗人认为讽谏应讲究方式方法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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