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定北军出居庸关马上作
清 · 陈兆仑 · 七言
天下的九塞此地最为雄伟居北,过了这里回头就能遥望北极星。驼山虎峪的积雪刚刚消融,这里极少有泥土只有乱石。乱石荒芜形态不一,它们的面目歪斜难以辨认。奇异的石头如同鬼怪侧身而出也不知丑,如同被困的野兽向前奔跑忽然又返回。回想起当初在洪炉铸造万物之时,大功告成后把沙砾抛洒于此。并非有心堆积成堡垒,只是交给王公用来守卫国家。居庸关在秦朝时设置了军都,历经百战千次争夺得失。谁知道安定在于德行而不在于地势险要,断裂的石碑上寒苔半已销蚀。圣明的朝代威德统御中外,万里荒远之地也如同家门之内。沿边的蕃部追逐行商,驱赶着马羊来来去去。哪里用得着堆金修筑讲和的高台,也不必让士兵轮番戍守防御秋季的战事。百姓休养生息了百十年,安乐祥和都忘却了帝王的功劳。匈奴的骄横悖慢自古以来就有,黄帝因此三次出征。巨大的鲸鲵虽然已死但残余势力尚存,青海的敌人虽然被歼灭但首领还未被擒获。前年彗星出现在西方,近来又见到莎车叩击汉朝的壁垒。广阔的天空包容一切,怎能关闭关门拒绝远方的来客。又何况朝廷的谋略深远,一松一紧难以揣测。向西征讨和向北平定分为两道大军,看到北方的军队就知道西方军队的威势赫赫。燕山的士兵跳跃登上云梯,在东边海上虚拉弓弦就能使飞过的鸟坠落。狭窄的小路曲折不能两车并行,士兵们鱼贯而行一刻也不耽搁。军队掩藏锋芒积蓄锐气寂静无声,军旗随风飘扬在曙光中行进。我一生以写文章为生计,错误地治理神州实在是有愧职位。有幸能够最初作壁上观,在严格的行程中奉新的敕命监护。欣喜于这种节制符合古代的兵法,骑在马上默默占卜军队此行能够胜利。大丈夫五十岁还不算老,大腿上白白长肉只能徒增叹息。马前是霜雪马后是鲜花,儿女情长的话不要再说了。
歪斜、歪倒的样子。;同‘逼’,逼迫、接近的意思。;形容和乐安详的样子。;指匈奴,也可泛指边疆的少数民族,含有一种轻慢的称呼,这里指代边疆的不安定因素。;包容荒秽,有宽容大度、包容一切的意思。
这首诗在意境上,通过描写居庸关的雄伟景色、历史遗迹以及当时的边疆局势等,营造出一种宏大、深沉而又复杂的意境。既有对自然景观的壮阔描绘,如对驼山虎峪乱石的描写,奇形怪状的石头仿佛带着神秘色彩,增添了边关景色的雄浑之感;又有对历史沧桑的喟叹,像居庸关的断碣寒苔,见证了无数的战争与得失。 写作手法多样。一是描写细致入微,在描写乱石时,从其形态、给人的观感等多方面进行刻画,如“乱石荒荒非一形,面目欹倾不可识。奇鬼侧出不惭丑,困兽前奔忽回偪”,运用比喻和拟人手法,把石头比作奇鬼、困兽,使石头仿佛具有生命一般。二是运用对比,将圣朝的威德与古代的战争局势相对比,圣朝时“万里穷荒犹户阈”,边疆安宁,而古时却战争频繁,突出了圣朝的统治之功。三是用典,如“轩后爰勤三驾迹”,借黄帝三次出征的典故来说明应对边疆问题古来就有。 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圣朝威德的歌颂,为国家边疆安定、百姓安乐而欣慰;又有对自身职位的惭愧之感,觉得自己治理神州有愧;还有对出征将士的期望,希望他们能够得胜归来。同时也蕴含着对边疆局势的担忧,虽然圣朝强大,但仍有一些边疆问题存在,如“长鲸归骨遗孽存,青海虽歼酋未获”。主题思想围绕着居庸关展开,从居庸关的地理、历史谈到国家的边疆政策、军事行动以及个人的感慨等,体现了对国家、军事、历史和个人命运的多方面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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