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菲萍芳赴美游学

清 · 吴妍因 · 七言

原文
吁嗟吾子与吾女,行矣如雏举而羽。
学飞便尔去亲怀,长路啾啾若雁侣。
翩然共诣新大陆,一饮一啄自争取。
垂老别儿心更伤,欲言不言哽我语。
踟蹰目送上征途,不觉纷纷泪如雨。
相依已各十馀年,长者未冠次随肩。
幼女娇憨更童稚,虽皆英俊实可怜。
三年避寇家多赖,负米采薪挑野菜。
时复履险入西郊,甘为肩贩或乞贷。
奔走差免一门饥,孜孜未与书数离。
英语日夕承母教,其功倍蓰绩益奇。
既见飞将西击寇,蕞尔斯邦庆获救。
中原北望尚兵连,欲归不得仍远逗。
儿女依然供驱遣,穷难辄送惟苦斗。
忽传彼美鱼书来,许我壮游一骋怀。
我图缩食减担负,游学忍先遣尔侪。
幸有姻亲在彼所,暂可无虑盐米柴。
吁嗟吾子与吾女,行矣行矣其勉哉。
临歧强忍拭泪眼,千言一语相劝勉。
面命但将要义陈,荦荦三章不繁衍。
首愿此去仍相爱,长者作则幼企逮。
勿效彼邦忽亲情,骨肉寡恩金是拜。
次愿此去仍刻苦,学业勤修阙自补。
勿效彼邦恣淫乐,朝惟酣歌夜恒舞。
三愿此去学业成,他日造福裕民生。
勿效彼邦集资产,上下斤斤利交征。
译文 / 白话释义

唉,我的儿子和女儿啊,就要像幼雏举翅起飞了。刚刚开始学习飞翔就离开亲人怀抱,在漫长的路途上像大雁伴侣般啾啾鸣叫。轻快地一同前往新大陆,吃喝都要自己去努力获取。垂老之年送别儿女心里更加悲伤,想要说话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犹豫徘徊着目送走上征途,不知不觉眼泪纷纷落下如同下雨。相互依靠已经十多年了,大的还未成年小的紧随其后。小女儿娇憨更加幼稚天真,虽然都很英俊可爱。三年躲避敌寇家中多靠他们,背米砍柴挑野菜。不时冒险进入西郊,甘心做小商贩或者去借贷。奔波差不多避免了一家人挨饿,一直勤奋学习没有荒废读书算数。日夜接受母亲的英语教导,功效加倍成绩更加出色。看到英勇的将士向西抗击敌寇,小小的国家庆幸得到解救。向北遥望中原仍然战火不断,想要回去却不能仍然只能远留他乡。儿女依然听凭驱使,在穷困艰难时只是努力奋斗。忽然传来美国的书信,答应让我的儿女尽情游历。我打算节衣缩食减轻负担,为了游学忍痛先送你们这些孩子去。幸好有亲戚在那里,暂时可以不用担心柴米油盐。唉,我的儿子和女儿啊,走吧走吧要努力啊。在分别的路口强忍着擦去眼泪,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劝勉。当面教导只是把重要的道理陈述,简明扼要不繁杂。首先希望这次出去仍然互相友爱,大的做好榜样小的努力效仿。不要效仿那个国家忽视亲情,只崇拜金钱而亲人寡恩。其次希望出去仍然刻苦努力,勤奋学习弥补不足。不要效仿那个国家肆意享乐,白天只知唱歌夜晚总是跳舞。第三希望出去学业有成,以后造福富裕民众的生活。不要效仿那个国家只聚集资产,上下都在计较利益互相争夺。

注释

表示慨叹。;古礼男子年二十而加冠,故未满二十岁为‘未冠’,这里指尚未成年。;形容小(多指地区小)。;勉强避免。;勤勉,不懈怠。;数倍。;长时间停留远方。;书信,古代有鱼传尺素的典故。;等辈,同类的人们。;企及,赶上。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直白质朴,以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展开。从情感表达来看,充满了父母送别儿女时的不舍、担忧与殷切期望。诗的开篇以雏鸟离巢比喻儿女远行,生动地描绘出儿女离开父母怀抱的情景,奠定了离别的伤感基调。在叙述家庭经历时,如‘三年避寇家多赖,负米采薪挑野菜’等句,回顾了艰难的生活以及儿女在其中的贡献,体现出家庭亲情的深厚。在意境营造上,通过‘踟蹰目送上征途,不觉纷纷泪如雨’等句,生动地构建出一幅父母在路口送别儿女、泪流满面的画面,令人感同身受。主题思想上,既有对儿女离别的不舍之情,又有对儿女未来在异国他乡的行为准则和人生追求的深切叮嘱,反映出诗人对亲情的珍视、对儿女成长的关注以及对美国社会某些不良现象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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