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何舍人赍诏南纪诸镇

明 · 李梦阳 · 七言

原文
先皇乘龙去不返,悲风惨淡吹宸极。四海哭若丧慈母,百官狂走天为黑。
忆昨临危坐御床,手挈神器归今皇。密语丁宁肺腑裂,三老亲闻眼流血。
金縢立剖石室秘,此事难从外人说。我君谦让不可得,割哀践阼弘祖烈。
日月重悬万国朝,雷雨赦过群方悦。越南海北霹雳动,蛮夷尽奉王正月。
此时九道使臣出,舍人亦辍螭头笔。白马朝腾蓟北云,锦帆暮闪江沱日。
江沱秋交多裂风,洞庭云梦俱眼空。巴陵县令舍人兄,接诏会弟西楼中。
童年题诗在高壁,六载不到纱为笼。南岳以南惟峻山,苦蒸毒雾何盘盘。
天王新令雷电掣,妖蛇不敢啼林端。五溪官长喘喙拜,黔州父老垂泪看。
却瞻苍梧云气黑,斑竹临江怨幽色。翠华缥缈空冥间,此时此恨谁知得。
君不见马援拄孔,明碑剥落黄蒿里。千年莓苔待君洗,万里之行自此始,归来何以献天子。
译文 / 白话释义

先皇帝乘龙仙逝不再回返,悲哀的风凄惨地吹着皇宫。四海之内的百姓痛哭如同失去慈母,百官慌乱奔走使得天空仿佛变黑。回忆往昔皇帝临终坐在御床之上,亲手将皇位传与当今皇上。秘密的话语恳切叮嘱令人悲痛欲绝,三位老臣亲耳听闻眼睛流出血泪。金匮立刻被打开石室的秘密被揭示,这件事难以对外人诉说。我的君主辞让皇位而未能成功,抑制悲痛登上皇位弘扬祖先的功业。日月重新高悬万国前来朝拜,雷厉风行地大赦天下各方愉悦。在越南海北之地政令如霹雳震动,蛮夷全都尊奉正统。这个时候众多使臣被派遣出去,何舍人也停下在宫中的笔杆(被委派出使)。白马早晨在蓟北的云中奔腾,锦帆傍晚在江沱的日光下闪烁。江沱的秋季多有凛冽的风,洞庭和云梦看起来都是空荡荡的。巴陵县令是舍人的兄长,在西楼中迎接诏书会见弟弟。童年时题的诗还在高墙上,六年未到已经被纱帐笼罩保护。南岳以南只有险峻的山峰,蒸腾着苦毒的雾气多么曲折。天子的新令像雷电般迅疾,妖蛇不敢在树林间啼叫。五溪的官员们喘息着叩拜,黔州的父老们流着泪观看。回头瞻望苍梧云气昏暗,斑竹临江带着幽怨的神色。皇帝的车驾仿佛在空蒙之间若隐若现,这种遗憾此时有谁能够知晓。您没看见马援的拄孔(遗迹),明亮的石碑剥落于黄蒿之中。千年的莓苔等待您去清洗,万里的行程从此开始,回来拿什么献给天子呢。

注释

北极星,后借指帝王所居,又引申为帝王。;指代表国家政权的实物,如玉玺等,也借指帝位。;用金属制的带子将收藏书契的柜封存,此处指金匮。;走上阼阶主位,指即位、登基。;长江的支流。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叙事与写景抒情相结合。诗的开篇以先皇驾崩的悲痛场景入手,运用夸张的手法如“百官狂走天为黑”来渲染气氛,描绘出先皇驾崩时朝野上下的震动与哀伤。在叙事过程中,通过回忆先皇传位的场景,“手挈神器归今皇”等语句,生动地展现出政权交替时的严肃与庄重。情感表达丰富多样,既有对先皇驾崩的悲痛,又有对当今皇上继位后政治清明的歌颂,如“日月重悬万国朝,雷雨赦过群方悦”。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描绘了江沱的秋风、洞庭云梦的空阔、南岳的峻山毒雾等景象,这些景象或萧瑟、或空寂、或险峻,与诗中的情感相融合。主题思想上,既表达了对先皇的追思,又体现出对新皇统治的肯定,同时也描绘了何舍人出使途中的所见所感。诗中多处运用对比,如先皇驾崩时的混乱悲痛与新皇继位后的万象更新形成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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