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蒋敬之甥归湘

明 · 罗玘 · 五言

原文
人言湘中风,我未识见之
撅土朝熝笋,泲麻夜燃脂
笋绵纬成筐,脂光照缲丝
蟆虾羞入馔,粔籹不堪炊
屑麦仅蒸麸,酿秫甘歠醨
弃馀入邻疆,贩驵权不訾
岂其自知盈,耻与操赢奇
渐涵入骨髓,耳目常途迷
自非上供输,白首无别离
百屋如处女,何能拥高赀
子舅始我言,厥初咎之谁
譬彼行为山,一篑请自兹
顾子亦举举,雄飞不能雌
一楫割甥舅,张弧射群疑
曲踊吾甚武,柆骞掇胡荽
岂能媚庭帏,泥泥儿女姿
湘土善敏树,湘荼未如饴
彼飞云中雁,乐以无絷维
唇厚掩虞齿,薇肥活夷饥
秋风片帆白,淡月照所思
归语湘中人,吾言百世师
译文 / 白话释义

人们都说湘中的风俗,我却没有见识过。早晨掘土来烤笋,夜晚沤麻时燃烧油脂。笋丝编织成筐,油脂的光亮照着缫丝。蛤蟆和虾羞于成为菜肴,粔籹不能用来做饭。磨碎麦子仅仅蒸出麸皮,用秫米酿酒只喜欢喝薄酒。剩余的东西被丢弃到邻地,商人的权势不可估量。难道他们自己知道满足,耻于获取暴利吗?这种观念渐渐深入骨髓,在平常的认知中迷失。如果不是上缴赋税,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众多人家如同处女般安守,怎能拥有大量财富呢。你的舅舅开始和我说起这些,最初该归咎于谁呢?就好比堆土成山,一筐土就从现在开始吧。看你也是意气风发,要像雄鸟高飞而不是雌伏。一揖之后告别甥舅,拉开弓箭射向众多疑惑。我奋力跳跃非常勇武,拔取胡荽(表示洒脱不羁)。怎能讨好家人,摆出那种柔弱的儿女姿态呢。湘中的土地善于种树,湘中的荼菜并不甜。那飞翔在云中的大雁,快乐地不受束缚。嘴唇厚能遮蔽丑牙,薇菜肥美能解伯夷之饥。秋风中一片白帆,淡淡的月光照着心中所念之人。回去告诉湘中的人们,我的话可以作为百世的准则。

注释

放在微火上煨熟。;过滤。;古代的一种食品。;喝薄酒。;商贩。;这里表示一种洒脱的动作,拔取。;香菜。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叙事与描写,如对湘中风土人情的描写,‘撅土朝熝笋,泲麻夜燃脂。笋绵纬成筐,脂光照缲丝。’细致地展现了当地的生活场景,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通过对湘中风俗的描述以及对蒋敬之甥的叮嘱,既有对湘地风俗的一种好奇与思考,又有一种对晚辈的期望与激励。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的湘中画面如同一幅民俗画卷,有独特的地域风情。主题思想较为复杂,既有对湘地风俗、经济观念等的探讨,也包含了对人生态度的思考,如希望外甥要有积极向上、不被世俗所束缚的态度。诗中的比喻如‘譬彼行为山,一篑请自兹。’也增添了文学性,以堆土成山的比喻来劝勉外甥积极进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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