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蒋宪颖叔

宋 · 徐积 · 五言

原文
五岭之南,其极西徼。
其旁大海,木深山峭。
内有溪洞,外有交趾。
皮厚肉坚,铁为骨髓。
雉兔伏藏,猱猿突起。
动如飘风,猛如湍水。
独恩不畏,独威不怀。
扰之则去,抚之则来。
恩之与威,不可去一。
宽猛交济,不可无术。
坐当一面,则有帅臣。
按刑将漕,要皆得人。
以德以才,公称其选。
能不择官,义不辞远。
始闻有命,严装以需。
青毡角簟,药鼎茶炉。
琴堂旧谱,铃阁新书。
史帙签重,诗囊卷粗。
前施斋舫,后设行厨。
公既拜命,不敢宁居。
乃戒徒御,乃建帆樯。
鸣刁击鼓,旗帜开张。
州人感恩,父老童稚。
知不可留,以足顿地。
或前塞路,或后从行。
或献花酒,或犒从兵。
或望于野,或送一程。
即日渡江,江南春早。
雪尽冰消,江山如扫。
柳径桃蹊,梅花芳草。
沽酒村遥,卖鱼船小。
晨散乌群,暮归白鸟。
春正好时,已到岳阳。
岳阳楼下,苍苍茫茫。
岳阳楼上,飞沫浮光。
江山旧物,吴楚凄凉。
夜宿巴陵,晓过洞庭。
湖中水绿,湖口山青。
黄陵古祠,长沙古路。
潇江湘江,风烟古渡。
岳麓茶林,沙洲橘树。
此时春深,衡阳雁去。
时饮一杯,时吟几句。
更望九嶷,清诗无数。
揽辔登山,日日西南。
褰帷叱驭,车不停骖。
乃有部吏,乃有蛮酋。
青衫负弩,锦帕缠头。
公曰使者,实典兵刑。
增置强弩,多募土兵。
宜浚其隍,宜坚其城。
公曰弓手,宜如旧制。
加之训练,可使精锐。
可代城郭,为民捍蔽。
公曰民命,悬在狱官。
不可不慎,不可不宽。
宽于善良,勿失有罪。
恶人如虎,养之成害。
公曰生民,不可无教。
教民之官,县令最要。
今则不然,困于簿领。
甚者可除,烦者可省。
仍复乡官,则无所病。
凡我部吏,各恭厥职。
夜则精思,昼则宣力。
一节当官,赤心为国。
如此教告,如此施设。
吏则心服,民则心悦。
诸公闻之,荐者交章。
朝廷器之,下诏褒扬。
召而用之,优于冯唐。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五岭的南面,那最西边的边界之处。旁边是大海,树木茂密山峰陡峭。境内有溪洞,外面与交趾相邻。(那里的人)皮厚肉坚,铁如同骨髓(形容民风强悍)。野鸡野兔潜伏隐藏,猿猴敏捷地跃出。行动如同旋风,迅猛恰似湍急的水流。单靠恩惠不会敬畏,单靠威严不会感怀。骚扰他们就会逃离,安抚他们就会前来。恩惠与威严,不可缺少其中一个。宽和与严厉交互使用,不能没有方法。坐镇一方,就有统帅大臣。考察刑法管理漕运,关键是都要用人得当。凭借品德和才能,您被公认为合适的人选。能够不挑剔官职,从道义上讲不推辞偏远之地。刚刚听到任命,就整肃行装等待出发。青色的毡子、角制的席子,药鼎和茶炉。琴堂有旧日的琴谱,铃阁有新的书籍。史书帙卷签牌厚重,诗囊书卷粗大。前面设有斋船,后面设置行厨。您接受任命之后,不敢安居。于是告诫随从,于是竖起船帆。敲响刁斗擂起战鼓,旗帜展开飘扬。州里的人感恩戴德,无论老人还是小孩。知道无法挽留,用脚跺地(表示不舍)。有的在前面堵塞道路,有的在后面跟着前行。有的献上鲜花美酒,有的犒劳随行的士兵。有的在田野上遥望,有的相送一段路程。当天渡过长江,江南春天来得早。冰雪消融,江山就像被清扫过一样干净。柳林小径和桃花小路,梅花盛开还有芳草萋萋。买酒的村子遥远,卖鱼的船只很小。早晨乌鹊群飞散去,傍晚白色的鸟儿归巢。春天正好的时候,已经到达岳阳。岳阳楼下,一片苍苍茫茫。岳阳楼上,飞沫浮动着波光。江山是旧时的模样,吴楚之地一片凄凉。夜晚住宿在巴陵,早晨经过洞庭湖。湖水碧绿,湖口的山青葱翠绿。黄陵古老的祠庙,长沙古老的道路。潇江和湘江,风烟笼罩着古老的渡口。岳麓山的茶林,沙洲上的橘树。这时已是暮春,衡阳的大雁已经飞走。时而喝一杯酒,时而吟诵几句诗。又眺望九嶷山,有无数清新的诗句。挽住缰绳登山,每天向着西南方向前行。撩起车帷呵斥驭马之人,马车不停下。于是有部下官吏,于是有少数民族的首领。身穿青衫背着弓弩,用锦帕缠着头。您说自己是使者,实际掌管兵刑之事。增加设置强弩,多多招募当地的士兵。应该疏通城壕,应该加固城墙。您说弓弩手,应该依照旧的制度。加以训练,可以使他们成为精锐之师。可以代替城墙,为百姓抵御外敌。您说百姓的性命,就悬在狱官之手。不可不慎重,不可不宽容。对善良的人要宽容,也不要放过有罪之人。恶人就像老虎,豢养会成为祸害。您说百姓,不可没有教化。教化百姓的官员,县令最为重要。现在却不是这样,被公文簿册所困扰。繁琐的甚至可以去除,可以省去烦杂的部分。仍然恢复乡官制度,就没有什么弊病了。凡是我的部下官吏,各自恭敬地履行自己的职责。夜晚就精心思考,白天就尽力做事。秉持一种节操当官,赤诚之心为国家。像这样教导告诫,像这样安排设置。官吏就会心服,百姓就会心悦。各位公卿听说之后,推荐的奏章交互呈上。朝廷器重您,下诏书褒奖赞扬。征召并且任用,比冯唐还要优厚。

注释

边界,jiào;同‘溪’,xī;古书上说的一种猴,náo;书、画的封套,用布帛制成。zhì;撩起,qiān;首领,qiú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述详尽,如同展开一幅画卷,从蒋宪颖叔受命出发开始,细致地描写了他一路上的经历以及到达任职地后的各种举措。例如对沿途景色的描写,‘雪尽冰消,江山如扫。柳径桃蹊,梅花芳草。沽酒村遥,卖鱼船小。晨散乌群,暮归白鸟。’采用了白描的手法,生动地勾勒出江南的早春景象,画面感极强。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既有州人对蒋宪颖叔离别的不舍之情,如‘州人感恩,父老童稚。知不可留,以足顿地。’,也有对他品德才能的赞扬以及对他在任上施政举措的肯定。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不同地域景色的描绘,如‘岳阳楼下,苍苍茫茫。岳阳楼上,飞沫浮光。’营造出一种雄浑又略带惆怅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蒋宪颖叔的任职展开,既体现了他个人的贤能以及在任上的积极作为,也反映出当时的政治风貌以及社会对贤能官员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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