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舟中守岁
清 · 包世臣 · 五言
二十年来荒废了读书学史,文思枯竭寻求帮助。就好像八方荒远之地的集市,有顾客到来却没有货物可售。像赵州从谂和尚回答‘锥也无’那样一无所有,又像昆阳之战中面对的敌人越来越强大。空有争斗之心却像袖子太长施展不开,宝剑久卧苔间都已锈涩。年少时轻视韩愈、苏轼,一出口必然让在座之人震惊。不适合在名声上占据时代,惭愧命运如同次一等的石磨(指命运不佳)。海气带来足够的风浪,船窗惊觉一年过去。不要让笔带着我前行,永远告别平庸之作。明天就如同行百里路者半九十(事情越接近成功越艰难),怎能说日子还很长。屈指细数迷失和错误之处,即使后悔也无法追回。带着家眷远离祖坟,到韩江岸边谋生。年末不能团聚,不知何时能安慰家中倚门盼归之人。信中说幼子想念我,因为思念吃不下饭而消瘦。况且想到居家与出行之事,预先就为新的一年而悲伤。堂堂岁月抛弃我,抛弃我又有什么可说的呢。你(自己)的年龄已经不年轻了,又增添了母亲的衰老。常年带着书策出游,就像玩蛇的乞儿。自己蜿蜒游动还自夸技艺,看到的人先遮住眼睛(表示不屑)。两块石头昔日曾有歌舞相伴(可能有特殊经历或典故),如今三十多岁又能怎样呢。此生缘分已经寥落,以前的事情哪里值得喧哗。静静思考得到岁月之时,心中激动如同鼓被敲打。举起大酒杯来吟险韵之诗,哪有空闲去问玉绳星是否倾斜(指不顾夜深)。幼时的学业如今已经荒疏,壮年的意气一天天消逝。岁月流逝不可挽留,努力又有什么可夸耀的呢。
二十年。‘廿’,二十。‘载’,年。;比喻才思枯窘。;寻求帮助,‘索’,寻求;‘子’,在这里可理解为某种助力;‘佐’,辅助。;八方荒远的地方。;赵州从谂和尚以‘锥也无’回答学人,这里表示一无所有的状态,是禅宗的一个公案。;指昆阳之战,新朝末年,刘秀在此战中以少胜多,这里用来形容面临的困难或敌人强大。;空手作战,这里表示空有争斗之心却难以施展。;浓绿色,这里可能指宝剑生锈后的颜色。;使在座的人吃惊。;这里可能表示如同次一等的石磨,比喻命运不佳。;年末。;团聚。;带着书策,指出游求学等。;可能是有特殊意义的两块石头,也许是诗人记忆中有特殊经历相关的事物。;三十,‘卅’为三十的大写。;这里指心中激动的情绪。;大酒杯。;指诗句用艰僻字押韵,人觉其险峻而又能化艰僻为平妥。;星名,这里指夜空中的星辰。
这首诗意境萧索、苍凉,诗人在松江舟中的守岁之际,回顾自己的一生,充满了对岁月流逝、命运不济、才学荒疏等的悲叹。从写作手法上看,多处运用典故,如‘赵州锥也无’‘昆阳敌转大’等,借典故来表达自己的处境和心境,使诗歌富有文化内涵。诗中还运用了对比,像年少时‘出语必惊坐’与现在的落魄相对比,更加突出今非昔比的哀伤。情感表达上,全诗弥漫着浓郁的悲戚之情,有对过去荒废光阴的悔恨,对远方家人的思念,对自身命运的无奈,还有对岁月无情的感叹。主题思想围绕着对人生的反思与悲叹展开,通过守岁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将一生的经历、情感都融入其中,展现出一个在命运和岁月面前充满无力感的诗人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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