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楼伴张吏部还朝一首

宋 · 刘一止 · 七言

原文
中台缥缈神仙居,退朝往往联飇舆
追随五城十二楼,鞭鸾笞凤相嬉娱
一一气貌清而腴,下哂山泽皆臞儒
虚堂夜直冷不寐,博极天上人间书
去取小雅大雅诗,赓续二典窜禹谟
尘凡岂得追步趋,梦境欲到犹趦趄
望郎何事飞轺车,东浮江淮绝句吴
天令贱子得所图,邂逅实始迎郊墟
公不鄙我置坐隅,假以色笑安且舒
乃知仙风自恢廓,不邀我敬怜其愚
从容自喜吐杰句,屏息侧听仍嗟吁
朱弦疏越清庙奏,一唱三叹音有余
何刘沈谢气力短,郊岛辈行不足奴
惟公妙年擅场屋,一日声价腾八区
诸公贵人交荐达,帝以见晚惊严徐
要津已复更步武,簪笔会直承明庐
颇闻细书问良苦,便觉风信催旋舻
公归傥辨报明主,物色士类供时须
班公驺仆我不如,山林钟鼎端异途
何王之门曳长裾,半生鼓瑟从吹竽
逝将争席朋樵渔,正恐不免饥见驱
间关老矣尚耿耿,所觊肝胆从公输
他时门下有此客,中夜弹剑非无鱼
译文 / 白话释义

中台那若隐若现之处是神仙的居所,退朝之后常常乘坐着轻快的车子结伴同行。追随着那五城十二楼的神仙境界,鞭策鸾凤相互嬉戏玩乐。个个气质容貌清朗而丰腴,向下看山中沼泽之地尽是清瘦的儒生。在空荡的厅堂值夜班寒冷难以入眠,博览尽天上人间的书籍。选取出《小雅》《大雅》的诗篇,续写《尧典》《舜典》并修订《大禹谟》。尘世凡人怎能追随得上(他的脚步),在梦境里想要到达却还犹豫不前。不知道郎官您为何坐着轻便的马车,向东漂浮于江淮而直达吴地。上天让我这个微贱之人能够有所图谋,偶然相逢实在是开始于郊外。您不鄙视我而让我坐在角落,给我好脸色并让我安心又舒适。于是知道您的仙人风范自然恢弘开阔,不要求我尊敬而怜惜我的愚笨。(您)从容自在又欣喜地吐出杰出的诗句,我屏住呼吸在一旁倾听仍然嗟叹不已。就像朱弦弹奏出清庙那样的高雅之音,一唱三叹余音袅袅。何逊、刘孝绰、沈约、谢朓他们气力不足,孟郊、贾岛这些人更不足以相提并论。只有您年轻的时候就在科举考场中出众,一日之间名声身价传遍天下。各位达官贵人交替推荐您,皇帝因为相见恨晚而惊叹于您如同严助、徐乐般的才华。已经占据要津又更进一步,插笔于冠将要在承明庐当值。听说您书写小字很是辛苦,就感觉顺风好像在催促您回航的船只。您回去倘若能够向英明的君主禀报,寻找各类人才以供当时的需求。班超的车马仆从我比不上,山林隐居和高官厚禄本就是不同的道路。在何王的门下拖着长长的衣裾(指依附权贵),半辈子如同鼓瑟吹竽般随波逐流。我将与樵夫渔夫争席而处(表示隐居),只是恐怕免不了被饥饿驱赶。历尽艰难已经老了但仍然忠心耿耿,所希望的是能够把自己的一片真心献给您。以后您的门下有这样一个食客,半夜弹剑也不是没有鱼吃(希望得到赏识重用)。

注释

飇,biāo,轻快的车子。飇舆在这里指轻快的车。;shěn,讥笑。;臞,qú,清瘦。臞儒指清瘦的儒生。;zī jū,犹豫不前。;驺,zōu,古代给贵族掌管车马的人。驺仆即车马仆从。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对比手法,如‘一一气貌清而腴,下哂山泽皆臞儒’将中台之人与山泽儒者对比,突出前者的不凡。在描写人物时,通过‘公不鄙我置坐隅,假以色笑安且舒。乃知仙风自恢廓,不邀我敬怜其愚’等句,细致地刻画了人物的神态、风度,生动地展现出对方的豁达与包容。情感表达上,诗人对张吏部既有敬重钦佩之情,像‘惟公妙年擅场屋,一日声价腾八区’等句对其才华的高度赞誉;又有对自身境遇的感慨,如‘班公驺仆我不如,山林钟鼎端异途’,表达出对自身与对方差距的感叹以及自己前途的迷茫。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描绘中台的‘中台缥缈神仙居,退朝往往联飇舆’等句构建出一种缥缈、高雅的意境,仿佛那是一个超凡脱俗的世界。主题思想围绕着送别张吏部还朝展开,在送别之中既表达对友人的祝福、崇敬,也融入了自己对人生道路、境遇的思考。整体风格较为沉稳,用词丰富且富有表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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