讼田行
宋 · 陈藻 · 七言
乐轩写的世俗文章不精巧,科举考场这辈子难以遇到好机遇。一辈子饿死实在可惜,人的命运就在田亩之中。远行一直到西边的融州,收拾行装回来休息。江滩象窟之处没什么忧愁,却陷入人心险恶之处。海上的曾琚原本是盐户,天天在官府门前肆意诉讼。乡下的老妇人何大娘,儿子留下的产业由孤女承担。主婚的老妇人贪图聘礼钱财,把女儿嫁给曾琚的儿子。女子过了三十年达到法定年龄,依法卖田没什么可怀疑的。乐轩相信自己也相信他人,哪里知道两家都不仁义。曾琚的文书契约只要钱,钱被何氏偷了反而诉讼争田。穿牙绯色官服的县令坐在县衙亭子里,官职由朝廷任命难道不精明吗?老吏代判是非不分,知县依照判书哪能公平。却拘押媒人宋五九,要他备钱还给我,可他哪有钱呢。提点八州刑狱的使者,慎重考虑八州冤枉曲折之事。允许人越级诉讼并且在大道上张贴告示,有状子就不禁止拦车告状。轻便的马车早晨出去傍晚回来,成百上千的人围在四周。使者笑着把告状人叫进车里,观看此事感动的人大多涕泪沾衣。笑的人笑是什么意思,我要是不聪明他们就不会来。感动哭泣的人为什么哭呢,现在申诉比从前容易太多了。文书堆积如山难以核查,小吏还像以前一样脸色很好。乐轩的说辞如同笔直的琴弦(正直),御史台判下来却不改之前的判决。州府让何氏老妇还钱,差役招待客人也很艰难。拖延了六十天,公事还没有了结。差役们来来去去,索要酒食钱财。乐轩满怀着高洁的情怀,于是奔波得满身尘埃。春雨吹散春风又回来,奇花异草竞相开放迎接。成百上千的钱算得了什么,哎呀,何氏老妇难道还算是人吗。喝退差役我不追究了,抱着琴横放在膝盖上在空斋中睡觉。
遭遇,遇到(多指好的)。;聘礼的钱财。;牙,即牙旗;绯,红色。牙绯为古代官员的服饰装饰,这里代指官员。;官府中办理文书的小吏。;钱。[ē dǔ];愬同‘诉’,即申诉、诉说。[fù sù]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以叙事为主,讲述了一场关于田亩诉讼的事件,通过对事件的详细描述展现出当时的社会百态。如对人物关系、诉讼过程的叙述,条理清晰。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乐轩的遭遇表示同情,从‘乐轩一片杞菊怀,遂令奔走生尘埃’等句可看出。对曾琚和何大娘的不仁不义有着批判,像‘曾琚文约只要钱,钱被何偷反讼田’就体现出来。在意境营造上,既有如‘江滩象窟百无忧,却陷人心危险头’这种对比自然的无忧与人的险恶的氛围,也有‘春雨吹散春风回,奇花异奔相迎开’以景衬情的悠然意境。主题思想上,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司法不公、人心不古等现象,也表达了诗人对高洁品质的向往和对污浊世事的厌倦,如最后诗人抱琴独眠空斋,显示出对这种世俗之事的超脱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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