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伯任都谏阅视固原

明 · 冯琦 · 五言

原文
壮士常慷慨,懦夫多局促。
男儿志万里,取别无踯躅。
念从去年秋,虏骑公南牧。
关门日以开,胡行一何速。
鼓声郁不发,将士并杀戮。
莽莽洮河间,系虏相随属。
朝为汉边民,暮为胡地仆。
生者长不归,死者填溪谷。
氛祲高逾陇,声势远窥蜀。
至尊日忧劳,臣子幸不辱。
大臣亲行边,主将新分竹。
比闻捷书来,破虏河湟曲。
貔貅气始振,豺狼怒犹蓄。
古来忌小胜,兵事多反复。
凯歌未盈耳,疮痍尚在目。
军有三日粮,民无五月谷。
中原疲转输,吾意忧心腹。
天子命近臣,分道临荒服。
兹行实特简,何以效芹曝。
君看和亲事,利害如转毂。
即令边衅开,安知不为福。
要挟伐虏谋,掎角联番族。
朝议省牵制,文法罢羁束。
匈奴断右臂,汉将窥左足。
岂无金城略,当如贾生哭。
国耻犹未雪,长歌仍击筑。
译文 / 白话释义

壮士常常充满激昂的气概,懦夫大多狭隘拘谨。男子汉志在万里之外,分别时不应犹豫不前。回想从去年秋天起,胡虏骑兵向南侵犯。关门一天天打开,胡虏的行动多么迅速。战鼓沉闷而不敲响,将士们一并惨遭杀戮。在广阔的洮河之间,被掳的百姓前后相连。早晨还是汉朝边境的百姓,傍晚就成了胡地的奴仆。活着的长久不能归来,死去的填满了溪谷。凶气高高越过陇地,声势远达窥视蜀地。皇帝日益忧愁辛劳,臣子幸而未辱使命。大臣亲自巡视边疆,主将新近被授予兵权。近来听说捷报传来,在河湟的弯曲之处击破胡虏。勇士们的士气开始振作,敌人的愤怒仍然积蓄。自古以来忌讳小胜,战争之事多有反复。胜利的歌声还未在耳边回荡,战争的创伤还历历在目。军队只有三日的粮草,百姓没有够吃五月的谷物。中原疲于转运粮草,我心中忧虑如同心腹之患。天子命令近臣,分别前往荒远之地。这次出行实在是特别选拔,用什么来效力(哪怕微薄之力)呢。您看和亲之事,利害就像转动的车轮。即使边疆争端开启,怎知不是福运呢。要以伐虏的谋略相要挟,联合番族形成掎角之势。朝廷商议减少牵制,去除条文法规的束缚。切断匈奴的右臂(指切断其与番族的联系),汉朝将领窥视(匈奴的)弱点。难道没有巩固边防的谋略吗,应当像贾谊那样为国事而哭。国家的耻辱还没有洗刷,只能长歌且击筑(抒发愤懑)。

注释

形容慢慢地走,徘徊不前的样子。;指预示灾祸的云气,这里指敌人的气势。;古代瑞兽,这里指代将士。;分兵牵制或夹击敌人。;古五服之一,称离京师二千到二千五百里的边远地方。也泛指边远地区。;谦词,表示自己的诚意微薄。;转动的车轮,比喻快速变化。;边疆的争端。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紧张、忧虑且充满使命感的氛围。从广阔的边疆战争场景到朝堂的决策,再到对国家命运的担忧,层层递进。 写作手法上,开篇通过“壮士”与“懦夫”的对比,展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为下文描述男儿应有的抱负做铺垫。叙事与抒情相结合,在叙述边疆战事如‘虏骑公南牧。关门日以开,胡行一何速’等的过程中,穿插着诗人对战争的看法、对百姓的同情以及对国家局势的忧虑等情感。 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边疆战事失利的痛心,如‘鼓声郁不发,将士并杀戮。莽莽洮河间,系虏相随属’描绘出战场上的惨状;又有对捷报传来的冷静思考,‘古来忌小胜,兵事多反复。凯歌未盈耳,疮痍尚在目’体现出诗人对战事的谨慎态度;更有对国家命运的深切担忧,如‘中原疲转输,吾意忧心腹。国耻犹未雪,长歌仍击筑’表达出诗人的爱国情怀和壮志未酬的愤懑。主题思想围绕着边疆战事、国家安危、臣子的使命等展开,反映出诗人关心国事、希望为国家出谋划策解决边疆问题的强烈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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