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朝杭寓独居书除夕思母之作五首

清 · 许传霈 · 七言

原文
偶住西湖六度春,旅怀怅触在今辰
一年怕说是除夕,卅载何曾离老亲
独酌屠苏滋味薄,频闻爆竹岁华新
遥知塔拥双峰里,压岁分钱少一人
妻孥劝酒不停杯,分岁迎年自主裁
席设一堂团聚样,仪成遥拜笑颜陪
推情此际谋诚拙,追念前尘我尚孩
间听小孙初学语,娘娘明日好归来
归来必得阿兄随,否则仍怀异地思
萱草果能蠲忿恨,雁行何敢独差池
岁原无晚他时砚,白不能除两鬓丝
安得诛茅偕隐去,名山终养我奚疑
生憎世俗太粗疏,未得真情赋遂初
禄养岂能全志养,分居总不若同居
情欢野老偏隆古,孝尽颛愚胜读书
同是思亲逢节候,天涯多少倚门闾
倚遍阑干兴未阑,无端狼藉笑杯盘
荆妻依恋庭帷远,游子归来风雪寒
壮盛韶华空寂寞,迢遥家室话团栾
春晖从此年年好,何计偕承菽水欢
译文 / 白话释义

偶然在西湖居住已经六个春天了,今天早晨旅途中的情怀惆怅感怀。一年之中最害怕提及除夕,三十年了何曾离开过老母亲。独自饮屠苏酒感觉滋味淡薄,频繁听到爆竹声知道新的一年到了。遥想在双峰拥簇的塔下,少了一个接受压岁分钱的人。 妻子儿女劝酒不停杯,过年的安排自主决定。宴席设在一堂有团聚的样子,完成遥拜仪式带着笑颜。推想此情此景自己的谋划实在笨拙,追念从前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偶尔听到小孙子刚学说话,说奶奶明天就会回来。 回来必须得哥哥跟着,否则仍然心怀在异地的思念。萱草如果真的能消除忿恨,兄弟怎敢独自失序。岁月本来不会晚于从前的读书时光,白发却不能除掉两鬓的白发。怎能盖茅草屋一起隐居,在名山奉养母亲我毫不犹豫。 生来厌恶世俗太过粗疏,不能得到真情实现自己的初心。以俸禄奉养怎能比得上顺从意志的奉养,分居总归不如住在一起。感情欢乐的老农特别尊崇古风,愚笨之人尽孝胜过读书之人。同样是思念亲人遇到节日,天涯有多少人靠着家门盼归。 倚遍栏杆兴致依然未尽,无端地看到杯盘狼藉。妻子眷恋不舍,而母亲远在庭帷之外,游子归来时正遇风雪寒冷。壮年美好的时光空自寂寞,遥远的家室只能谈及团圆。从此年年春光美好,怎样才能一起承欢尽孝呢。

注释

一种酒名,常在农历正月初一饮用;传说可以使人忘忧的草,这里指代母亲,古人以萱堂代指母亲的居室,进而代指母亲;除去,免除;本指大雁飞行的行列,常用来比喻兄弟,这里表示兄弟间的关系;芟除茅草,引申为结庐安居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组诗采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诗人通过描述自己在杭州除夕夜的种种经历和思绪,如‘独酌屠苏滋味薄,频闻爆竹岁华新’,以独酌屠苏酒、听闻爆竹声这些典型的除夕元素来展开叙事,同时融入自己对母亲的思念之情。在情感表达方面,全诗围绕思母这一核心情感,诗人远离母亲,在除夕夜这一特殊时刻,孤独之感与思念母亲之情交织,像‘一年怕说是除夕,卅载何曾离老亲’,写出了对往昔和母亲在一起的除夕时光的怀念,情感真挚而浓烈。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西湖除夕的节日氛围,又有对远方母亲和家庭的想象,如‘遥知塔拥双峰里,压岁分钱少一人’,西湖的双峰塔下本应是团圆场景,却少了自己,这种对比营造出一种孤寂、落寞又充满思念的意境。主题思想则是表达对母亲的思念以及对家庭团聚的渴望,对世俗未能尽孝现象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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