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四篇

明 · 李梦阳 · 七言

原文
天霜草枯风波涛,思心恐惧贤心劳
群聚饥兽野鸣号,高飞路逆鸿嗷嗷
有狐河梁闲且得,冰行绥绥柰尔曹
百骑横矛自提刀,我军菜色马猬毛
谁谓河广不容舠,北旗猎猎风黄蒿
可怜十羊杭一虎,尘沙暗河暮淮浦
长风烈烈吹山寒,有松瑟瑟山之端
铺蕤布荫芘小草,霜势雪力莫可干
皋兰畹蕙日摧陨,美而不遇良可叹
枯蓬飞沙原野昏,律穷物惨生意存
尚夕气严扃我门,霜白月冻啼夜鹍
围炉煨芋啖浊酒,有话细与妻儿论
译文 / 白话释义

天空降下寒霜,百草枯萎,江上风起浪涛汹涌,心中忧虑恐惧,贤能之人内心忧劳。成群饥饿的野兽在野外鸣叫,逆风高飞的鸿雁嗷嗷哀号。有狐狸在河桥上悠闲自在,在冰上缓缓行走,你们这些家伙真是惬意。百名骑兵横持长矛,亲自提刀,我军士兵面有菜色,马瘦毛乱如刺猬的毛。谁说黄河宽广得容不下小船,北方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吹过枯黄的蒿草。可怜十只羊才抵得上一只虎,尘沙遮蔽了河流,暮霭笼罩着淮水之滨。长风呼啸吹得山间寒冷,有松树在山巅瑟瑟发抖。它舒展枝叶为小草遮蔽荫凉,寒霜和大雪的威力也不能侵害它。皋兰和畹中的蕙草日益衰败,美好却不被赏识实在令人叹息。干枯的蓬草在飞沙中原野昏暗,时令到了尽头万物凄惨但生机尚存。傍晚天气严寒紧闭我的家门,寒霜满地月亮冰冷,夜晚鹍鸟啼叫。围着火炉烤芋头喝浊酒,有话慢慢和妻儿谈论。

注释

形容行走缓慢的样子,这里描绘狐狸在冰上行走的状态。;同‘奈’,奈何,表示一种无奈的语气。;古代地积单位,这里代指种植蕙草的地方。;通‘庇’,遮蔽、庇护的意思。;鹍鸡,古书上说的一种像鹤的鸟。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多种描写手法,如开篇的环境描写,通过“天霜草枯风波涛”等句勾勒出一幅岁暮的衰败、萧瑟景象,为全诗奠定了凄凉的基调。诗中多处使用对比手法,如“有狐河梁闲且得”与“我军菜色马猬毛”形成鲜明对比,狐狸的悠闲自在与军队的艰苦狼狈对照,突出了人世的不平。在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民生疾苦的忧虑同情,像描写军队的惨状,又有对美好事物不被赏识的叹惋,如对皋兰畹蕙的感慨。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霜天、枯草、饥兽、寒松等景象构建出岁暮的肃杀、凄凉意境。主题思想上,反映了岁暮时节社会的艰难、人生的不易以及对命运的思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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