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与权宅观张于正山水图

明 · 袁凯 · 七言

原文
陶翁画图眼见稀,自言爱之重珠玑。清晨挂向草堂上,已觉几案生烟霏。
苍梧云深众鬼泣,笠泽雨重群龙归。崖深谷黝望不极,独有黄鹄摩空飞。
飞来潭上啄丹实,牵动百尺藤萝衣。藤萝飘萧露石角,林西更见幽人扉。
幽人长年不出户,薇蕨短小身常饥。嗟嗟此是谁氏笔?张君吾友精天机。
君家祖父尽卿相,门户贵显中衰微。读书学古有至行,粉墨特用相娱嬉。
忆昔东城饮春酒,汪家林木含春晖。当时挥洒每见及,破屋往往增光辉。
自从丧乱尽失去,至今梦寐犹依依。偶来此处见此本,欲去不忍徒歔欷。
行当买船秋浦上,请君同作钓鱼矶。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陶与权的宅子里观看张于正所画的山水图。陶翁说自己所见到的画很少有像这幅这么好的,自称喜爱它胜过珍贵的珠宝。清晨把画挂在草堂之上,就已经感觉几案上生出如烟的云气。苍梧的云雾深处众多鬼魂哭泣,笠泽的大雨沉重群龙回归。山崖幽深山谷黝黑看不到尽头,只有黄鹄擦着天空飞翔。黄鹄飞临潭上啄食红色的果实,牵动着百尺长的藤萝。藤萝在风中飘摇露出石角,树林西边又能看到隐士的门户。隐士终年不出家门,薇蕨矮小常常忍饥挨饿。哎呀呀,这是谁画的呢?张君是我的好友精通造化的奥秘。君家祖父都是卿相,门第显贵却中道衰落。读书学习古人有很高的德行,只是用粉墨来娱乐嬉戏。回忆往昔在东城喝春酒,汪家的树林满含春晖。当时每次看到他挥毫作画,破旧的屋子往往增添光辉。自从战乱全都失去了,至今在梦中还念念不忘。偶然来到此处看到这个画本,想要离开又不忍心只是叹息。应当买船到秋浦之上,请君一同去钓鱼。

注释

珍珠,这里形容画如同珍珠般珍贵。;云烟弥漫的样子,这里形容画挂起来仿佛有云烟生出。;黝黑,黑暗。形容山谷幽深黑暗。;薇和蕨,两种野菜,这里指隐士的食物。;叹息,哽咽,表达不舍之情。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通过对画面内容的描述营造出神秘、幽深、旷远的意境。如‘苍梧云深众鬼泣,笠泽雨重群龙归。崖深谷黝望不极,独有黄鹄摩空飞’几句,把苍梧的云深、鬼泣,笠泽的雨重、龙归,深谷的幽远以及黄鹄的高飞结合起来,给人一种奇幻神秘的感觉。在写作手法上,诗人采用了先写画的整体观感,如‘清晨挂向草堂上,已觉几案生烟霏’,以虚写的方式描绘出画的生动,仿佛有烟霏从画中生出;再细致描写画中的具体景象,从云深鬼泣到黄鹄飞动,再到幽人扉,层次分明。情感表达上,既表达出对画的喜爱之情,如‘陶翁画图眼见稀,自言爱之重珠玑’,又通过画作的命运和画家的身世感慨世事的无常。诗中画家张于正出身门第显贵但中道衰落,画作也曾因战乱而丧失,这种命运的变化让人感叹。主题思想围绕着对画的鉴赏、对画家的同情以及对世事无常的感慨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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