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孟嘉落帽图

清 · 许传霈 · 七言

原文
彼何人哉图之右,缓带轻装昂其首。
首著乌纱不可寻,飘空风卷空诸有。
传说晋代孟参军,龙山游眺际重九。
登高作赋大夫能,脱略公卿恕僚友。
山高不道秋飙高,蓦地吹来尘扑斗。
发稀自笑不胜簪,帽落峰头蓬飘帚。
卒临若不集欢嗔,科头兀立独良久。
须知此老腹有诗,未惯侯门供奔走。
濡首何妨墨沈毫,洒巾任尔愁浇酒。
层峦环列猿鹤窥,万木声清鼍龙吼。
放眼青山红树间,固无纤俗掣其肘。
薄宦危机何地无,褫冠弹冠数某某。
天以落帽全我真,画图千百十年后。
偶将豪气说登临,桓大司马其知否。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那幅图的右边是何人呢?他宽衣缓带、姿态轻盈且昂首挺胸。头上的乌纱帽已经不见踪影,被风吹得消失不见。传说晋代有个孟参军,在重阳节时到龙山游览眺望。大夫擅长登高作赋,他轻视公卿,同僚也都谅解他。山虽高,但比不上秋风之高,秋风突然吹来尘土飞扬。头发稀少暗自笑头发难以插簪,帽子被吹落到山峰之上像蓬草扫帚一样飘飞。突然遇到这种情况却不生气反而欢笑,光头挺立独自站了许久。要知道这位老者满腹诗书,不习惯在侯门奔走效力。头发沾墨又何妨,任酒水浇到头巾上。层层山峦环绕,猿猴仙鹤在窥视,万木发出清亮的声音像鼍龙在吼叫。在青山红树之间放眼望去,本来就没有世俗之事牵制他。微小官职的危险哪里都有,罢官升官的人有很多。上天用落帽之事保全我的本真,在画图的千百年之后。偶然谈论起登高的豪气,桓大司马是否知道呢?

注释

古代官员所戴的帽子,这里指孟嘉头上的帽子。;农历九月九日,即重阳节。;轻慢,不以为意。;秋风,飙,biāo,疾风。;不戴帽子。;这里指头发沾墨,濡,rú,沾湿。;扬子鳄,tuó lóng,这里用来形容万木声如鼍龙吼叫。;小官,地位低微的官职。;剥夺官帽,褫,chǐ,这里表示罢官。;弹去帽子上的灰尘,表示准备出仕为官。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抒情相结合,先描述图中孟嘉落帽的形象,后引申出对孟嘉的敬仰与赞赏之情。在描写孟嘉落帽的情景时,如‘发稀自笑不胜簪,帽落峰头蓬飘帚’等句,生动地描绘出当时的画面,细节描写入微。从情感表达来看,诗人对孟嘉充满钦佩,钦佩他的潇洒、不拘小节、腹有才华且不阿谀奉承的品质,如‘须知此老腹有诗,未惯侯门供奔走’体现了对孟嘉高洁品格的敬重。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龙山的景色‘层峦环列猿鹤窥,万木声清鼍龙吼。放眼青山红树间,固无纤俗掣其肘’,营造出一种开阔、清幽且远离世俗的意境。主题思想上,借孟嘉落帽之事表达对真性情的向往,对官场阿谀奉承的不屑,对高洁品质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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