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庄思缄濠梁观鱼图

清 · 严复 · 七言

原文
鲲身千里横北极,图南更展垂天翼。涂间车辙困波臣,过河忽作枯鱼泣。
由来物类有穷通,安排不必由天公。达人会心不在远,游目喜见鯈从容。
庄周本非鯈,惠施亦非周,当其问答相尔汝,各以形隔交推求。
施既知周为非鱼,周自知鱼乐有馀。正似梦时化蝴蝶,聊以寐觉分成蘧。
岂待中流作圉圉,始被大夫称得所。必从异者而观之,肝胆何曾作越楚。
应悟万缘同一机,所性虽异非乖违。举世皇皇各有竞,鱼自深潜鸟自飞。
译文 / 白话释义

鲲鱼的身躯长达千里横亘在北极之处,它想要飞向南方展现它那遮天的羽翼。路途之中车轮印困住了水里的鱼(喻指困境),过河的时候忽然像枯鱼一样哭泣。从来事物的境遇有穷困通达之分,命运的安排不一定是由上天主宰。通达的人领会意趣不需要远求,放眼望去欣喜看到鯈鱼从容自在。庄周本来就不是鯈鱼,惠施也不是庄周,当他们问答互相亲近的时候,各自以不同的形体来互相推究。惠施既然知道庄周不是鱼,庄周自己知道鱼快乐得很。正好像做梦的时候化为蝴蝶,姑且把睡梦中和醒来当作蘧蘧然的变化。哪里需要到河流中央被困才被人说得到安身之所。一定要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待,肝胆之间又何曾如同楚越般疏远。应该领悟万千因缘同出一个机巧,本性虽然不同但并非相互背离。整个世界的人匆匆忙忙各自竞争,鱼就深深潜藏鸟就自由飞翔。

注释

鲲是古代传说中的大鱼,这里的鲲身指鲲鱼的身体,常用来形容巨大。;垂天的翅膀,出自《庄子·逍遥游》,用来形容志向远大或力量强大。;指水族,古人设想江海的水族也有君臣,被统治的臣隶,称为‘波臣’。;一种白色的小鱼。;蘧蘧然,这里是指代一种如梦初醒的状态,源于‘庄周梦蝶’典故。;困而未舒的样子。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通过描绘鲲、波臣(鱼)、鯈鱼等形象,营造出一种哲理与自然交融的意境。从文学手法来看,运用了典故,如‘鲲身’‘庄周梦蝶’等典故的运用,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增强了文化底蕴。诗中还运用对比手法,如‘举世皇皇各有竞’与‘鱼自深潜鸟自飞’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世间人与自然生物的不同状态。在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世间众人忙忙碌碌争竞的无奈,又有对自然生物自在状态的向往。主题思想上,探讨了物我关系、命运穷通等哲学性的问题,传达出一种顺应自然、万物虽异但并非相悖的思想。诗人借题画诗表达对濠梁观鱼这一故事的深刻思考,引导读者去思索人与自然、物与物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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