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周先生明府四首

明 · 曹学佺 · 七言

原文
魂迥难招屈左徒,伤心忍顾藐诸孤
龙精带雨长鸣剑,鲛泪临风尽落珠
八口丧归扶广柳,一官甑破见莱芜
不知寂寞高堂下,尚有青蝇吊客无
长安闻讣客魂惊,一夜关山挽不成
夙昔但挥离别泪,如何能尽死生情
风前残烛吹南浦,雪里孤身恸北平
国士厚恩酬未得,夷门肝胆向谁倾
泉台寂寂夜漫漫,永隔音容想像难
遣嘱倩人传诀别,相思托梦接悲欢
花滋愤泪河阳县,水吓游魂黯淡滩
敢问皇天容诉恨,独排阊阖五云端
白马驱驰楚国阴,西州消息半浮沉
中山箧满皆飞语,流水弦孤孰赏音
邻笛一声闻雁落,墓门千古听猿吟
余生不尽酬知己,宁但吴钩挂隔林
译文 / 白话释义

招魂难以招回像屈原那样冤屈的您,伤心之时不忍看您留下的孤儿们。宝剑带着雨水好似龙精在长鸣,鲛人临风落泪如珠纷纷掉落。一家八口扶着灵车归葬,您为官清廉如范冉一样甑破见莱芜。不知在那寂寞的高堂之下,是否还有像青蝇吊客那样的情形呢。在长安听到讣告令羁客之魂惊惶,一夜之间关山阻隔挽灵车不成。往昔只是挥洒离别之泪,如何能倾尽生死离别的悲痛之情。您就像风前的残烛在南浦被吹灭,我像雪中孤身之人在北平哀恸。国士般的厚恩还未报答,您就离去,如同侯嬴那般的侠义肝胆以后向谁倾诉呢。黄泉之下寂静而长夜漫漫,永远听不到您的声音看不到您的面容,想象也困难。您的遗嘱托人传达诀别之语,相思只能寄托于梦中来承接悲欢。河阳县令潘岳以花寄情洒下愤懑之泪,在黯淡滩处的魂魄受到惊吓。斗胆请问苍天是否允许诉说怨恨,独自去推开那九天之上的宫门。白马奔驰在楚国的大地,西方传来的消息半真半假。箱子里装满了流言蜚语,就像伯牙断弦后谁还能赏音呢。听到邻人吹笛就像听到大雁坠落般悲切,墓门前千古都能听到猿猴的哀吟。我余生不能完全报答知己,难道只是像季札挂剑那样隔着树林表达心意。

注释

古代载运棺柩的大车。;形容人清廉。东汉范冉家中贫穷,甑中生尘,甑破后也不去修理。;比喻生前没有知己朋友的人。出自《三国志·吴书·虞翻传》裴松之注引《虞翻别传》。;战国时魏都大梁城东门,后泛指城门,此处指代侠义之人,用侯嬴守夷门之典故。;传说中的天门,此处指宫门。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屈左徒’‘青蝇吊客’‘范冉甑破’‘侯嬴’‘潘岳洒泪’‘伯牙绝弦’‘季札挂剑’等,借古人之事来表达对周先生的深切悼念和敬仰之情,使诗歌富有文化底蕴和历史厚重感。在情感表达上,诗人通过‘魂惊’‘伤心’‘残烛’‘孤身恸’‘愤泪’等字词,抒发了惊闻死讯的悲痛、对死者的敬重、未报恩情的遗憾以及对死者遭受不公(如流言蜚语)的愤懑等复杂情感。在意境营造上,描绘出了一种孤寂、凄凉、哀伤的氛围,如‘泉台寂寂夜漫漫’‘风前残烛吹南浦’等诗句,将死亡的冰冷与生者的悲痛融合在一起。主题思想主要是悼念周先生,表达对他的敬重、不舍、感恩,同时也对他遭受的不公表示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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