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庄节妇三首其三
明 · 陈献章 · 五言
原文
痴子啼复急,良人暮不还。
彷徨妾心悸,负儿出门看。
死者为妾身,暴尸门外湾。
匍匐往见缚,割裂肠与肝。
苟能绝仇领,何事空摧残。
稽首告青天,饮恨赴奔湍。
湍水照妾心,湍月照妾颜。
妾恨何时终,岁岁如转环。
译文 / 白话释义
痴傻的孩子啼哭不止,丈夫到傍晚还没有回来。我内心彷徨不安,背着孩子出门查看。(结果发现)死去的是我的丈夫,他的尸体被暴放在门外的河湾处。我爬着前去看到他被绑着的惨状,内心如肠肝被割裂般痛苦。如果能够断绝仇敌的性命,我又怎会白白遭受这样的折磨。我叩首向着青天诉说,满怀着仇恨投身湍急的水流。湍急的水流映照我的心,水中的月影映照我的容颜。我的仇恨什么时候才会终结,就像圆环一样年年循环不息。
注释
古时夫妻互称为良人,后多用于妻子称丈夫。;背着孩子。‘负’,背的意思,如《史记 - 廉颇蔺相如列传》‘肉袒负荆’。;指爬行或趴,在这里形容庄节妇急切、悲痛地爬向丈夫尸体的状态。;如果能够。‘苟’,假如、如果的意思。;古时的一种跪拜礼,叩头至地,是九拜中最隆重的一种,常为臣子拜见君父时所用。这里表示庄节妇庄重地向青天诉说。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直白质朴,以叙事的方式展开。从情感表达来看,诗人通过描写庄节妇的遭遇,深刻地传达出她极度的悲痛、愤恨之情。诗中从孩子啼哭、丈夫未归的不安开端,到发现丈夫暴尸的巨大悲痛,再到想要报仇却无能为力只能投身湍急水流的绝望愤恨,层层递进地将庄节妇的情感展现得淋漓尽致。在意境营造方面,‘湍水照妾心,湍月照妾颜’这两句,通过湍急的水流和水中月影,烘托出一种孤寂、悲凉、绝望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此诗旨在表现庄节妇的节烈,她面对丈夫的惨死,虽无力手刃仇敌,但以死明志,也反映出当时社会背景下女性所面临的艰难处境以及她们坚守的忠贞节烈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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