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诛孛罗帖木儿

明 · 袁凯 · 五言

原文
国步虽微蹇,天心自可稽。
爪牙翻噬啖,宗社欲颠挤。
蔽日朱旗入,连郊铁骑嘶。
紫垣通猰貐,玉座接鲸鲵。
圣哲元无惑,晨昏且暂携。
济河声杳杳,幽蓟色凄凄。
密诏亲传罢,中军气欲迷。
登坛惟慷慨,抚剑亦悲凄。
敌忾心逾切,勤王力自齐。
义声驱海岳,直气决云霓。
减灶秋烟薄,吹笳夜月低。
指麾容草草,进退合祈祈。
忌器非忘鼠,忧苗更惜稊。
逆徒从剪伐,元恶待屠刲。
肘腋能无意,神灵况夹批。
吕侯初受命,董卓已燃脐。
云雨苏烦热,江河濯障堤。
万方深慰望,九庙实安栖。
天阙归龙种,云山识马蹄。
问安纡玉趾,视膳入金闺。
膝下欢仍旧,中宫乐未睽。
清秋多宴会,仙仗日东西。
宫女花垂鬓,都人酒满捭。
里闾闻笑语,灯火杂孩提。
白日依中道,青春入故畦。
远人来服食,绝域尽航梯。
世祖功如在,今王敬日跻。
鼎彝铭将相,衽席措黔黎。
淮海休波浪,湖湘尚鼓鼙。
既闻诛柙虎,莫自学醯鸡。
桀逆忘身首,忠贤荷璧圭。
休同隗嚣辈,终误一丸泥。
译文 / 白话释义

听闻孛罗帖木儿被诛杀,国家的命运虽然稍有困厄,但上天的心意还是可以察知的。(孛罗帖木儿这样的)爪牙反而互相吞噬,宗庙社稷快要被颠覆。蔽日的红旗进入(京城),城郊到处是铁骑嘶鸣。皇宫与恶人相通,皇帝身边围绕着恶人。圣明的君主原本没有疑惑,但也暂时离开(京城)。渡过黄河声音渐渐远去,幽州蓟州景色凄凉。密诏亲自传下之后,军队士气低迷。登上将坛只有慷慨之情,手抚宝剑也很悲凄。抵御敌人的决心更加迫切,勤王的力量自然就汇聚起来。正义的呼声震动山河湖海,刚正的气势冲破云霄。减灶(迷惑敌人)秋烟淡薄,吹笳的夜晚月亮低垂。指挥或许有些仓促,进退应该恭敬谨慎。投鼠忌器并非忘记老鼠之害,担忧禾苗更怜惜幼禾。逆贼从而被讨伐,首恶等待被诛杀。近旁(的危险)怎能不留意,神灵也在辅助监督。吕侯刚刚接受使命,董卓已经自焚(燃脐)。云雨解除烦热,江河清洗堤障。天下深深得到安慰,宗庙得以安定栖息。天子回宫,云山认得马蹄的踪迹。前去问安迈动玉足,查看膳食进入宫闱。膝下的欢乐依然如旧,后宫之乐没有背离。清冷的秋天多有宴会,仪仗每天来来往往。宫女们花朵垂在鬓发,京城的人酒杯斟满。街巷里听到欢声笑语,灯火之中夹杂着孩童的声音。白日在天空正中运行,春天又回到旧地。远方的人来进贡食物,偏远之地都有舟船前来。世祖的功绩好像还在,当今的君主日益被敬重。在鼎彝之上铭刻将相的功绩,使百姓能够安居乐业。淮海不要再有波浪,湖湘还响着战鼓。既然听闻诛杀了恶虎,就不要自己学那醯鸡(见识短浅)。桀骜叛逆之人忘掉自身性命,忠贤之人得到赏赐。不要像隗嚣之类的人,最终误了大好局面(一丸泥封关的险固也失去)。

注释

元朝末年将领。;跛,行走困难,这里指国家命运困厄。;古代传说中的一种吃人凶兽,这里比喻恶人。;本指鲸鱼,雄曰鲸,雌曰鲵,这里比喻凶恶之人。;典故,董卓作恶多端,被诛杀后,守尸吏燃火置其脐中。这里借指恶人的下场。;酒瓮里的小飞虫,比喻见识短浅的人。

赏析

这首诗从文学手法上看,叙事与抒情相结合。诗中详细叙述了孛罗帖木儿事件的发展过程,如‘密诏亲传罢,中军气欲迷。登坛惟慷慨,抚剑亦悲凄’等句,将事件的关键情节与人物的情绪状态相结合。在情感表达方面,蕴含着对国家命运的深切担忧,从开始描述国家的困厄局面,到后面局势扭转后的欣慰,情感起伏较大。在意境营造上,既有‘蔽日朱旗入,连郊铁骑嘶’这样宏大、紧张的战争场景营造,也有‘宫女花垂鬓,都人酒满捭。里闾闻笑语,灯火杂孩提’这样安宁祥和的和平景象描绘。主题思想上,主要围绕着孛罗帖木儿被诛这一事件,展现出正义最终战胜邪恶,国家重新走向安定繁荣的过程,同时表达了对君主的尊崇以及对忠奸的评判,劝诫人们要明辨是非,忠诚于正义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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