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桑梓为龙荒，犬豕入席澳。

啸吟伤西姥，挐手连山谷。

血泪溅模糊，老弱经沟渎。

师旅加饥馑，奚道可使足。

擢封久不具，土龙赤平陆。

焦衣见行旅，悬磬皆比屋。

粒米日复稀，珠玉载斗斛。

里社断火光，垄突无烟煜。

木石且为粮，藜蒿诚良疏。

同俦不相顾，呼吸何所属。

八口苦未已，官吏催科速。

官吏朝登堂，入暮卖牛犊。

牛犊不足偿，妻孥远行鬻。

灾厉岂图生，出逢打草谷。

髑髅集饿乌，千山弱鬼哭。

频年江海血，流作苍生粥。

种田农力微，况乃遭兵镞。

嗟怨塞天地，不闻天雨粟。

感此一粒恩，报以穰穰祝。

笑我拙儒生，何时堪鼓腹。

悬以一丝躯，请待秋风熟。

译文 / 白话释义

故乡变成了荒远之地，猪狗进入室内。长声悲叹惊动西王母，众人手拉手遍布山谷。血泪飞溅模糊一片，老人弱者横尸沟渠。战争加上饥荒，哪里有办法能使生活富足。祭神的封土长久不备，土龙在平地上呈现赤色。烧焦衣服的行旅之人可见，家家都空无一物。米粒一天天更加稀少，而珠玉却用斗斛来计量。乡里社庙断绝火光，田垄烟囱没有烟火。把木石当作粮食，藜蒿实在算是好的菜蔬了。同伴之间不相照顾，不知将性命托付何处。各种苦难还未停止，官吏催缴赋税却很急迫。官吏早晨登上厅堂催税，百姓傍晚就卖掉牛犊。牛犊不足以抵偿赋税，就要卖妻子儿女远行。灾祸之中哪里还想求生，出门遇到辽兵劫掠。骷髅聚集着饥饿的乌鸦，千山之中有瘦弱鬼魂哭泣。连年江海都染满鲜血，鲜血化作百姓的粥食。种田的农民力量微弱，更何况遭遇兵乱。怨恨充满天地之间，没听说上天降下粟米。感恩这一粒粮食的恩情，报以丰收的祈愿。可笑我这个笨拙的儒生，什么时候才能吃饱饭。悬着这一线身躯，请等到秋天粮食成熟。

注释

古代常在家屋旁栽种桑树和梓树，后用来指代故乡；指荒远之地，也指塞外荒漠之地；即西王母，此处是表示悲叹惊动神灵；两手相牵、携手，形容人多相连的样子；沟渠，这里指老弱之人横尸之处；形容空无所有，极为贫困；家家户户；一种野菜，这里表示在灾荒时被当作较好的食物；同伴、伙伴；:催征赋税；妻子和儿女；灾祸、灾难；头骨，骷髅；兵器箭头，这里指战争；形容五谷丰饶；吃饱肚子，这里表示生活富足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全诗运用白描手法，如‘桑梓为龙荒，犬豕入席澳’等句，直白地描绘出灾荒和战乱后的凄惨景象，不加修饰却极具冲击力。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饱含着对百姓遭受战乱与饥荒双重苦难的深切同情，‘老弱经沟渎’‘髑髅集饿乌’等句深刻地展现出百姓生存的惨状，而‘官吏朝登堂，入暮卖牛犊’则表达出对官吏不顾百姓死活催逼赋税的强烈愤慨。在意境营造上，诗中营造出一种荒败、凄惨、绝望的意境，从乡村到山川，到处是一片破败和死亡的景象。主题思想上，深刻反映了战争和饥荒给人民带来的沉重灾难，以及对黑暗社会现实的批判。

主题与意象

悯民诗写实凄惨批判战乱饥荒白描

戊子纪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