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行

明 · 佘光裕 · 七言

原文
君不见燕昭当时下士日,乐生慷慨献奇术。一朝尽破七十城,昔日故鼎归磨室。
君不见屠肆之儿人不识,高飞未得横天翼。窃符一日矫王师,北却邯郸声奕奕。
又不见荆轲市醉藐豪右,入燕亟载将军首。径至咸阳献地图,怒击秦王环柱走。
古来豪侠此其俦,亭亭意气薄王侯。危言一动北风起,拔剑欲断黄河流。
丈夫四海同辽廓,谈天雄论摧山岳。宁愿一死不脱缨,安能局蹐居丘壑。
君不见书生婆娑翰墨场,穷年力学攻文章。晓窥芸阁明窗静,日短暮续青藜光。
倚马万言犹不足,夜光之珠混鱼目。不如三尺剑苍芒,挥之旦夕易陵谷。
闻道四夷多未格,拥裘谁画平原策。负弩愿请向前驱,直挽银河洗兵甲。
远山虎啸悲林木,磨牙吮血啖人肉。并借重开双宝刀,挥扫贪风驱残酷。
译文 / 白话释义

您难道没看到燕昭王当年礼贤下士的时候,乐毅慷慨地献出奇妙的战略。一天就攻破了七十座城池,过去被夺走的鼎又回到了燕国(磨室:燕国宫名)。您难道没看到那个在肉铺的小子(朱亥)无人认识,没有高飞的翅膀。他窃取兵符一天就假传王命调动军队,在北方使邯郸的敌军败退名声显赫。又难道没看到荆轲在街市喝醉后蔑视豪门权贵,进入燕国后很快就带着樊於期将军的首级。直接到咸阳去献上地图,愤怒地追刺秦王绕着柱子跑。自古以来的豪杰侠客就是这样的人物,卓然不凡的意气超过王侯。豪言一出如同北风乍起,拔剑想要斩断黄河之水。大丈夫的胸怀四海一样辽阔,谈论天下大事的雄伟言论能够摧毁山岳。宁愿一死也不脱下帽带(表示不屈服),怎能局促地居住在山谷之中。您难道没看到书生在文场中徘徊,整年努力学习写文章。清晨在藏书的芸阁明亮的窗前苦读,白天太短傍晚接着借着青藜杖的光读书。才思敏捷靠着马写万言还不够,如同夜光珠混在鱼目之中(表示怀才不遇)。不如那三尺长剑寒光闪耀,挥动起来很快就能使山谷改变。听说四方的少数民族大多没有被感化,谁能穿着裘衣筹划出像平原君那样的良策呢。我愿意背着弓弩请求做前驱,直接牵引银河来洗净兵器铠甲(表示平息战争)。远处山上老虎咆哮使树林悲戚,磨牙吸血吃人肉。我要凭借重新抽出的双刀,挥扫贪婪之风驱除残酷之事。

注释

指乐毅,战国时期著名军事家乐毅,他受燕昭王重用,率领燕国等联军攻打齐国,连下七十余城。;肉铺。这里指朱亥,朱亥本是屠夫,后成为信陵君的门客,帮助信陵君窃符救赵。;亟,急忙。急忙载着,这里指荆轲带着樊於期的首级前往秦国。;翰墨,原指毛笔和墨汁,这里指文坛、文场。;古代藏书之所,也指秘书省。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多处运用典故,如‘燕昭当时下士’‘乐生慷慨献奇术’‘窃符一日矫王师’‘荆轲市醉藐豪右’等典故的运用,丰富了诗歌的内涵,使诗歌在短小的篇幅内包含了众多历史人物和事迹,增加了文化底蕴。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侠客充满了崇敬和向往之情,从对古代侠客事迹的描述中可见一斑,同时也表达了对书生怀才不遇的感慨,以及自己渴望像侠客一样在边疆建功立业,扫平世间贪婪和残酷的壮志豪情。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侠客的意气、壮举,构建出一种豪迈、壮阔的意境,如‘亭亭意气薄王侯。危言一动北风起,拔剑欲断黄河流’等句,塑造出侠客顶天立地、气冲山河的形象。主题思想上,一方面表达了对侠客精神的推崇,另一方面也反映出诗人对现实社会中一些不良现象的不满,希望借助侠客的力量来改变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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