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游茅笔歌

清 · 查慎行 · 七言

原文
群山海上来,络绎趋九仙。仙翁此山住,示梦于几先。
九仙祠祈梦最灵。山中老樵枕石眠,斧柯断烂不记年。
梦中仿佛遇神授,笔花昼吐黄茅天。觉来信手缚不律,巧被笔工偷妙术。
遂令九仙祠下三脊茅,用与鸡毛鼠须匹。中书免冠头不秃,菅蒯居然效微质。
幸渠一束价未高,殿头簪珥非汝曹。若教朱墨官尽取,便恐仙山成不毛。
君不见连山伐竹兔拔毫,铁梳胶缀何其劳。秽史自执奸吏操,直与此辈供锥刀。
老夫钞书指生茧,怕搦人间管城管。涂鸦结蚓随尔为,不要残年护吾短。
译文 / 白话释义

众多的山峰从海上崛起,连续不断地奔向九仙山。仙翁就居住在这座山上,事先在梦中显示预兆(九仙祠祈梦最为灵验)。山中年老的樵夫枕着石头睡觉,斧头的柄腐烂了也不知过了多少年。在梦中仿佛得到神仙授予(制笔之术),笔花在黄茅天里白昼盛开。醒来后随手捆扎茅草制成笔,(制笔的)巧妙之处被制笔工匠偷学了技艺。于是使得九仙祠下的三脊茅,能够和鸡毛鼠须(制成的笔)相匹敌。中书官们摘掉帽子(书写时)头发不掉(不秃),菅草和蒯草居然也能发挥微小的作用。幸好这种茅草一束价格不高,在宫殿里插簪戴珥(的贵人)不是你们(这些茅草笔)。如果让那些用朱墨的官员都来取用(这种茅草笔),恐怕仙山就要变成不毛之地了。您没看见吗?在连绵的山上砍伐竹子,拔取兔毛,用铁梳梳理、用胶黏合是多么辛劳。邪恶的史官秉持奸恶官吏的操守,(那些昂贵的笔)简直就是供他们这类人获取微利的工具。老夫抄书写得手指生茧,害怕握住人间(那些名贵的)毛笔。随意涂画像蚯蚓般的字就随他去吧,不要在我暮年的时候来揭露我的短处。

注释

连续不断;往来不绝。;毛笔的别称。;菅草和蒯草,此处指茅笔所用材料,代指茅笔,常表示草野之人或微贱之物。;发簪和耳饰,此处代指宫中贵人。;持,拿。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独特,诗中运用了神话传说来开篇,讲述九仙山的仙翁示梦以及老樵夫梦得神授制笔之术的故事,充满奇幻色彩,为后文描写茅笔做铺垫。在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茅笔独特价值的一种认可,又有对其可能面临过度采伐命运的担忧。从意境营造上看,诗中描绘的仙山、老樵夫的梦境等场景,营造出一种空灵、神秘而又带有山野气息的意境。主题思想上,通过对茅笔的描写,反映出作者对世间事物价值评判的思考,同时也暗讽了那些奸恶史官的不良操守。诗中的对比手法运用巧妙,如将茅笔与鸡毛鼠须笔对比,将茅笔的低价与其他笔的制作艰辛、昂贵对比,突出茅笔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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