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曹公

宋 · 郑侠 · 五言

原文
蝼蚁有统治,羽鳞知所宗。
是知君臣初,直与太极同。
子之于其父,成性天所钟。
因其亲爱心,以养日益恭。
平居竭勤瘁,患难忘厥躬。
不择艰与易,那知通与穷。
至于事其君,是乃孝之中。
未闻君父间,诚敬有卑崇。
孔子故有言,移孝斯为忠。
谷黍不离草,蚕鱼其类虫。
皆能衣食人,生世曾不空。
矧乃备万物,阴阳资粹冲。
学问必唐虞,侪辈皆朱熊。
于世乃无补,将何辨蟊螽。
五帝道尊极,三王化醇????。
皆由诸大臣,汲引相追踪。
惜哉物伪炽,慧巧为心蓬。
谗邪丑正直,党与交讥攻。
上者以翕訾,下焉滋鞠讻。
鸾凤远遁伏,鹰隼摩苍穹。
人神共愁叹,寒暑迷秋冬。
一人念忠直,百志怀兵戎。
利口锐戈矛,危机峻临冲。
贤正欲自保,孤羊豢狼丛。
邦家欲常宁,西驾而求东。
圣宋会明良,盈成绍熙隆。
寖寖逾百年,稍稍追古风。
嘉鱼烝罩汕,凫鹥在亹潨。
中间忽纷更,新进争锋铓。
岂顾君与民,致身惟穹窿。
己酉乙丑间,群类何梦梦。
有蔽过重云,其毒如虿蜂。
谁敢正一议,洒兹谋犹邛。
公诚社稷臣,识见何瞳瞳。
端方屹以立,千峦一危峰。
幽林馥猗兰,雪霜茂长松。
侠以疏拙身,趋时良戆舂。
向者有所陈,狂言几怙终。
所犯斧钺诛,宽仁赖天衷。
未几遽昭雪,还归禄更丰。
毫厘未禆报,已愧羔羊缝。
矧乃素鄙贱,无阶望门墉。
未委何所长,能如粲投邕。
星车未鞅脱,鹗荐俄天通。
朝廷嘉谠言,固已可公奏。
秩满禆再陈,推恩非独后。
盖以历任浅,欲进难为骤。
譬如升阶梯,等级言无缪。
且以罪累人,顿此无愆咎。
有禄幸及亲,非徒养体口。
端然坐屏序,无复事奔走。
虽曰去亲膝,曾不远廛亩。
坦途五短驿,安问连旦昼。
如此奉温凊,不殊居左右。
平生最知幸,获附诸儒后。
学问虽不深,是非幸无瞀。
知心在所养,御欲如御寇。
耳目诸玩好,常如对尘垢。
惟有学问心,终年忧不售。
今兹足优游,永日诗书囿。
人固有通塞,誉亦随美丑。
惟有片纯诚,于身可长久。
平生所游历,昭如认星斗。
吉凶系行违,成毁由慵懋。
于心既不疑,人来为明剖。
十中一二悟,亦足长福祐。
况兹山水清,人物多奇秀。
加以托下风,长如饮醇酎。
人之于子弟,亲爱关慈友。
至于力维持,未必能再复。
乃知大贤心,生成即高厚。
知其远方归,偏亲已皓首。
不忍重违去,誓甘老藜糗。
又以家素贫,无田事耕耨。
四弟三云亡,若身无足肘。
聚指几四百,居前半孤幼。
委曲为之虑,过其自营构。
士之所大患,志与时不偶。
时与志两得,百中而一有。
盖以世惑深,真伪相纷纠。
簧丝在口舌,巧令工迎凑。
攘臂视听下,非明孰能究。
门下无寸武,踪迹非素狃。
一旦荐论拔,如射之有彀。
惟以向所为,期以劝绅绶。
天下本无事,欲治多纷揉。
惟是举措颠,嘉苗不如莠。
履舄以尊戴,冠簪斯践蹂。
助天系宠绥,宜民惟在宥。
人如公用心,劝不由赏购。
有冽甘井泉,清深玉其甃。
未观繘长绠,大施如川溜。
区区一方部,不几幕其收。
于嗟郁舆望,无路达旒黈。
作诗道尊光,庶几传不朽。
译文 / 白话释义

蝼蚁有它们的统领者,飞禽和鱼类知道所尊崇的对象。由此可知君臣关系的初始,简直和太极一样久远。儿子对于他的父亲,天性是上天所赋予。因为亲人间的爱心,在赡养(父亲)时日益恭敬。平日竭尽勤劳辛苦,患难时不忘自身(的责任)。不选择艰难还是容易,哪里会知道通达与困窘。至于侍奉君主,这就是孝之中(的体现)。没有听说在君父之间,诚敬有高低之分。孔子因此有这样的话,把孝转移(到君主身上)这就是忠。谷黍离不开草,蚕和鱼这类虫子。都能给人提供衣食,活在世上不曾空虚(无用)。况且(君主)具备万物,阴阳赋予精粹之气。学问一定要(达到)唐尧虞舜(那样),同辈都是朱熊(那样的贤才)。在世上如果(对社会)没有补益,将怎样辨别害虫。五帝的道德尊贵到极点,三王的教化醇厚浓烈。都是由于各位大臣,相互汲引追随。可惜啊,虚伪的事物盛行,以聪慧机巧为心思(导向)。谗邪之人丑化正直之人,党羽之间互相讥讽攻击。在上的人因此而诋毁,在下的人就更加凶乱。鸾凤远远地逃避隐匿,鹰隼在苍穹翱翔。人和神共同忧愁叹息,寒暑错乱秋冬(的顺序)。一个人思念忠诚正直(之人),众人怀着战争(般的危机之感)。能言善辩如同锐利的戈矛,危机严峻如同面临要冲。贤正之人想要自我保全,就像孤羊被养在狼群之中。国家想要长久安宁,(行事却)向西驾车却寻求向东(的结果,背道而驰)。圣明的宋朝汇聚贤明善良之人,满盈成就承继着兴盛兴隆。渐渐地过了百年,慢慢地追慕古代的风尚。嘉鱼用罩网捕捞,凫鹥在水边。中间忽然有众多变更,新晋升的人争锋芒。哪里顾得上君主和百姓,只追求自己地位崇高。己酉乙丑年间,各类人如同在梦中(糊涂)。有遮蔽之物超过重云,毒害如同虿蜂。谁敢提出一个正确的意见,抒发这样的谋略。曹公您确实是国家的大臣,见识是多么明亮。端正方正如山峰屹立,千座山峦中的一座险峰。幽静的树林中散发着猗兰的香气,霜雪中茂盛生长的长松。我以疏拙之身,趋附时事真是愚笨。之前有所陈述,狂放的言论几乎怙恶不悛。犯下的是该受斧钺诛杀之罪,宽厚仁爱依赖上天的心意。不久就迅速昭雪,回来后俸禄更加丰厚。丝毫没有报答(您的恩情),已经羞愧于自己如同穿着羔羊皮袄(却无相应德行)。况且我本来就鄙贱,没有台阶可以仰望您的门第。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长处,能够像王粲投靠蔡邕。车驾还未卸鞍,鹗鸟举荐很快就通天(得到回应)。朝廷嘉奖正直的言论,本来就可以公开上奏。任期已满又再次陈述(意见),推恩(之举)并非只在后面(才进行)。大概是因为历任的官职浅,想要晋升难以骤然(实现)。就好比登台阶,等级(的说法)没有差错。而且因为罪累及他人,现在这样就没有过错了。有俸禄有幸能够赡养亲人,不只是养活身体和口腹。端正地坐在屏风后(指代居所),不再有奔走(之事)。虽然说是离开了亲人膝下,但距离田地并不远。平坦的路途只有五个短驿站,哪里管白天黑夜(距离短很快就能到达亲人处)。像这样侍奉双亲,与在左右侍奉没有区别。平生最知道幸运的事,就是能够追随在各位儒生之后。学问虽然不深厚,但对是非幸运地没有迷惑。知心在于所培养(的品德),抵御欲望如同抵御敌寇。耳目所喜好的东西,常常如同面对尘垢(不为所动)。只有对学问的心,终年忧虑(学问)不能被采用。现在可以悠闲自在,整天在诗书的园囿(之中)。人本来就有通达和困塞,声誉也随着美丑(而不同)。只有一片纯粹的诚心,对于自身可以长久存在。平生所游历的地方,清楚得如同辨认星斗。吉凶与行为的对错相联系,成功与失败由慵懒和勤勉(决定)。在心中既然没有疑惑,有人来就明白剖析。十个之中有一两个感悟,也足以增长福佑。况且这里山水清澈,人物大多奇异秀丽。加上托身于您的下风(受到您的庇护),长久如同饮醇厚的美酒。人对于子弟,亲情友爱有关慈爱友善。至于尽力去维持(他们的生活等),未必能够再次做到。才知道大贤人的心思,生性就高尚仁厚。知道他从远方归来,双亲已经白头。不忍心再次违背(双亲意愿)离开,发誓甘愿到老吃藜草做的干粮。又因为家境一向贫穷,没有田地耕种。四个弟弟有三个已经去世,就像身体没有手足。聚集起来手指(指代人口)将近四百,居前(的人中)一半是孤儿幼童。曲折周到地为他们考虑,超过了为自己谋划。士人最大的忧患,志向和时运不相匹配。时运和志向两者都得,一百个之中才有一个(这样的情况)。大概是因为世间迷惑太深,真假相互纷扰纠结。巧言如簧在口舌之上,善于逢迎凑趣。在视听之下攘臂(行事),不是明智的人谁能探究清楚。门下没有武力(依仗),行迹不是一向习惯(钻营)。一旦被选拔举荐,就像射箭有了箭靶。只把以前的所作所为,期望用来规劝士大夫。天下本来没有事,想要治理却多有纷扰。只是因为举措颠倒,好的庄稼不如杂草。鞋子用来尊重拥戴(君主),帽子簪子却被践踏。辅助上天维系宠爱安抚(百姓),适宜百姓只在于宽宥。人像曹公您这样用心,劝勉不需要赏赐购买。有清凉甘美的井泉,清澈幽深如同玉砌(的井壁)。没有看到长长的井绳,大的施与如同河流奔涌。小小的一方区域,不几乎都希望被您收纳。可叹啊,郁积的期望,没有道路到达君主(面前)。作诗来称道您的尊荣光彩,希望能够流传不朽。

注释

蝼蛄和蚂蚁,泛指微小的生物。;指鸟类和鱼类。;其自身。厥,jué。;况且,何况。矧,shěn。;同辈。侪,chái;軰,bèi(同‘辈’)。;害虫。蟊,máo;螽,zhōng。;醇厚浓烈。醲,nóng。;诋毁。翕,xī;訿,zǐ。;凶乱。鞠,jū;讻,xiōng。;怀有的‘怀’的繁体字,这里是怀着的意思。

赏析

这首诗意境上描绘了一个复杂的社会画卷,既有对自然生物中秩序的感悟,如蝼蚁、羽鳞等生物中的秩序类比君臣关系,也有对社会混乱现象的描述,像奸邪当道、贤正难存的乱象,形成鲜明对比。诗中的山水描写则带来一种清新宁静之感,与社会的浑浊相映衬。 写作手法多样,大量运用类比,如以谷黍、蚕鱼类比人的社会价值;用比喻手法,将曹公比作危峰、长松等,形象地写出曹公的正直、高洁的品质。引用孔子“移孝斯为忠”的言论,增加了作品的文化内涵。 情感表达丰富,诗人对曹公充满了感激之情,感恩曹公对自己的昭雪和提携;对社会的黑暗现象表达了忧虑与批判,像谗邪之人的当道等;也表达了自己安贫乐道、追求学问的心境。 主题思想围绕着君臣关系、社会现象、个人品德修养等展开,探讨了在复杂的社会环境中如何保持忠诚、正直,以及对贤能之人的赞美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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