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赋

近代 · 钱钟书 · 五言

原文
浪仙瘦句,和靖梅妻
病俗堪疗,避俗可携
叶浓数树,水寒一溪
临流茵草,乐无与齐
箪食瓢饮,餐菊采薇
饭颗苦瘦,胡不肉糜
党家故事,折衷最宜
勿求酒美,愿得羊肥
拚梦踏菜,莫醉烂泥
不癯不俗,吾与坡兮
译文 / 白话释义

像贾岛那样的清瘦诗句,像林逋那样以梅为妻。可以疗治庸俗的病症,便于携带以躲避世俗。几棵树的叶子繁茂,一条溪水寒冷。靠近溪流的茵茵绿草,快乐无人能比。像颜回那样一箪食一瓢饮,采摘菊花和野菜。嘲笑杜甫在长安挨饿,为何不吃肉糜。按照党家的故事,折中处理最为适宜。不要追求酒的美味,只希望羊长得肥壮。甘愿在梦中踏着菜田,不要沉醉在烂泥中。既不清瘦也不庸俗,我与苏东坡啊心意相通。

注释

指唐代诗人贾岛,因其作诗刻苦,人称‘苦吟诗人’,常徘徊于荒僻郊野,被称为‘浪仙’。;指宋代诗人林逋,他隐居西湖孤山,植梅养鹤,终生不仕,有‘梅妻鹤子’之称。;典出杜甫《戏赠友人》‘怜君白面一书生,读书三年目不明。日下吟诗向棘荆,长安少年莫相轻,丞郎犹自未为卿。王侯笔力能扛鼎,一字千钧价不轻。当时李白名重时,一国皆狂顾。妒他明月好,沉恨落花多。醉舞下山去,明月逐人归。吟诗作赋北窗里,万言不值一杯水。世人闻此皆掉头,有如东风射马耳。鱼目亦笑我,谓与明月同。骅骝拳跼不能食,蹇驴得志鸣春风。折杨皇华合流俗,晋君听琴枉清角。巴人谁肯和阳春,楚地由来贱奇璞。黄金散尽交不成,白首为儒身被轻。一谈一笑失颜色,苍蝇贝锦喧谤声。曾参岂是杀人者,谗言三及慈母惊。与君行歌白日晚,北望燕云怀魏阙。边庭节物与华异,冬霰秋霜春不歇。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酒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诗中杜甫嘲笑李白‘借问别来太瘦生,总为从前作诗苦’,这里以‘饭颗’代指杜甫,意为嘲笑杜甫作诗过于刻苦而消瘦。;出自晋惠帝司马衷的典故。有一年发生饥荒,百姓没有粮食吃,只有挖草根,食观音土,许多百姓因此活活饿死。消息报到皇宫后,晋惠帝坐在高高的皇座上听完了大臣的奏报后,大为不解。‘善良’的晋惠帝很想为他的子民做点事情,经过冥思苦想后终于悟出了一个‘解决方案’曰:‘百姓无粟米充饥,何不食肉糜?’这里用‘胡不肉糜’来调侃那些不理解百姓疾苦的人。;可能指党进,他出身行伍,为人粗鲁,但却能得到宋太祖赵匡胤的赏识。这里用‘党家故事’来表示一种不拘小节、折中处理的态度。

赏析

此诗运用了多种文学手法,如用典,借贾岛、林逋等古代文人的典故来表达自己的审美和追求;对比,将不同的情境和态度进行对比,如‘浪仙瘦句’与‘党家故事’等,突出自己的观点。情感表达上,既有对世俗的批判,如‘病俗堪疗,避俗可携’,又有对高雅生活的向往,如‘临流茵草,乐无与齐’。意境营造出一种悠然自得、超脱世俗的氛围,仿佛置身于宁静的自然之中。主题思想上,主要探讨了如何在世俗与高雅之间找到平衡,以及对不同生活态度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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