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

清 · 凌树屏 · 七言

原文
莫恃颜色好,颜色易成暮
莫恃君恩深,君恩易成故
色衰爱移会有期,金屋长门无几时
君不见骏马折股车折轴,寻常平地有翻覆,何况孟门之巅太行麓
有手但荷锄,有口但饮酒
荷锄无贤愚,饮酒忘是否
人心变幻夫何穷,饥仇饱恩如追风,老子畏避走胡中,刘翁强解事,下视人间世
薄天帖帖彼为谁,玉龙十二鞭不逝
吁嗟乎,天帝之尊犹尔为,群生闷闷何所之
人生不满七尺躯,其志乃欲奠地维,立天枢
智穷力竭安所就,里巷小儿往往起而笑其愚
天不可作曲盖倚,地不可作磨盘舞
夸父追日终野死,何况一夫蹇蹇欲与造物相撑拄
北叟移山期子孙,上帝闻之畏其言
吾徒作事须如此,要使精诚贯九阍
行路难,行路难,君不见龙逄比干身已死,当时谁说有忠肝
东家有贤女,修行扬清声
西家有贤女,落落无时名
匿彩潜光世不见,西家反向东家羡
铅华刻意为摧藏,不特人忘家亦忘
始知真品入时难,国香谁识林中兰
野花丛丛舒艳蕊,露冷烟深采未已
此时贤女方深居,肯学东家殉虚誉
春华秋实各有时,慎莫但取夭秾枝
译文 / 白话释义

不要依仗容貌美丽,容貌容易变得衰老。不要依仗君王恩宠深厚,君王的恩宠容易成为过去。美貌衰退爱意转移是会发生的,像阿娇失宠于汉武帝被幽禁在长门宫这样的事不用多久就会发生。您难道没看到骏马折腿车子断轴,平常的平地上都会有翻覆,更何况在孟门山巅太行山脚这样险峻之处呢。有手就只用来扛锄头,有口就只用来喝酒。扛锄头没有贤愚之分,喝酒就忘掉是非之事。人心的变幻哪里有尽头,饥饿时仇恨、饱腹时感恩就像追逐风一样变化无常,老子畏惧躲避逃到胡地之中,刘翁(指刘伶)洒脱看待世事,俯视人间。苍天之下服服帖帖的他们都是谁呢?十二玉龙(代指日车)用鞭子抽打也不走。哎呀,天帝那样尊贵都如此,众生昏昏沉沉能去哪里呢?人生的身躯不到七尺长,志向却想要奠定大地的根基,树立天的轴心。智慧穷尽力量衰竭能有什么成就呢,街巷里的小孩子常常站起来嘲笑这种愚蠢。天不能当作弯曲的车盖来依靠,地不能当作磨盘来跳舞。夸父追日最终在野外死去,更何况一个人艰难地想要与造物主对抗。北山的老头(愚公)想要移山寄希望于子孙,上帝听到他的话都害怕。我们做事必须像这样,要让精诚贯穿九重天门。行路难啊,行路难,您难道没看到关龙逄和比干已经死去,当时谁又说他们有忠诚之心呢。东边人家有贤惠的女子,修养德行传扬美名。西边人家有贤惠的女子,孤独寂寞没有名声。隐藏光彩世间看不到,西边人家反而羡慕东边人家。刻意隐藏自己的美丽,不仅别人忘记了她自己家人也忘记了她。这才知道真正的好东西被世人接受是困难的,像兰花这样的国香谁能在树林中识别出来呢。野花一丛一丛舒展艳丽的花蕊,露水寒冷烟雾浓重却不停地采摘。这个时候贤惠的女子正深居简出,怎么肯学东边人家的女子为了虚名而牺牲自己。春天开花秋天结果各有自己的时节,千万不要只摘取那艳丽繁盛的花枝。

注释

‘金屋’指汉武帝幼时曾说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长门’指阿娇失宠后被幽禁于长门宫,这里用来表示女子失宠的境遇。;山名,在今山西吉县西,山势险峻,这里表示险峻之处,读mèng mén。;即太行山,读tài háng,常用来表示高大险峻的山脉。;形容艰难的样子。;指九天之门,这里表示上天。;龙逄是夏朝的忠臣,比干是商朝的忠臣,二人都因忠谏而被杀害。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世事无常、人心难测、理想与现实冲突的氛围。诗中描绘了诸多意象,如骏马折股、车折轴、孟门太行的险峻等,这些都暗示着人生道路的艰难险阻。从写作手法来看,运用了大量的对比。如美貌与色衰、君恩与君恩成故、东家女与西家女等对比,突出了世态炎凉和命运的变化无常。在情感表达上,诗人既表达了对人生艰难的感叹,对人心变幻的无奈,又有一种不甘于命运摆布的倔强。主题思想围绕着人生道路的艰难、命运的无常、世俗的偏见以及坚守自我的重要性展开。诗中列举了很多典故,如金屋长门、夸父追日、愚公移山、龙逄比干等,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增强了表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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