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燕谋

近代 · 钱钟书 · 七言

原文
樗园谁子言殊允,作诗作贼事相等
苦心取境破天悭,妙手穿窬探椟蕴
化工意态秘自珍,讵知天定还输人
偶然漫与愁花鸟,奇绝诗成泣鬼神
此中窃亦分钩国,狡狯偷天比狐白
诛求造物不伤廉,岂复贪多须戒得
偷势终看落下乘,卑无高论皎然式
昌黎窥盗向陈编,太息佳人为钝贼
夙钦吾子诗才妙,我法行之忽逼肖
竟如道祖腹中言,可许拂衣引同调
我欲诚斋戏南湖,君莫魏收斥邢邵
诗窖宵来失却匙,知君不拾道行遗
无他长物一敝帚,留与贫家护享之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樗园里,是谁说这样的话是恰当的呢?作诗和做贼的事情被认为是相等的。用心去营造意境,突破天的吝啬,巧妙的手法探寻木匣中的蕴含。大自然的意态隐秘而珍贵,哪里知道天命注定还是人更胜一筹。偶然随意地与花鸟相伴,奇妙绝伦的诗作能让鬼神哭泣。在这当中,窃取也如同窃取国家的财物,狡猾地偷天如同狐白之裘。向造物索取却不伤害廉洁,哪里还需要贪多必须有所戒惧。偷取权势终究会被视为下乘,卑下的行为无需高深的议论就能彰显出准则。韩愈从旧书中窥窃盗取,叹息佳人是迟钝的贼人。一直钦佩你的诗才奇妙,我所遵循的方法突然被你模仿得很像。就像道家祖师肚子里的话,或许可以拂衣而去,引领相同的志趣。我想要像杨万里在南湖嬉戏,你不要像魏收斥责邢邵。诗的宝库昨晚丢失了钥匙,知道你不会拾取道路上遗留的东西。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只有一把破扫帚,留给贫困的家庭守护享用。

注释

樗树之园,樗树材质不佳,常被用以比喻无用之才,这里可能是诗人自指或指代某个特定的群体或场所。;特别恰当,‘殊’表示特别、不同,‘允’表示恰当、合适。;突破天的吝啬,‘悭’意为吝啬、小气,这里形象地表达了诗人在诗歌创作中力求突破常规、展现独特意境的努力。;从小孔或缝隙中钻过去,常比喻偷盗行为,此处用于形容诗人在诗歌创作中巧妙地探寻和挖掘。;木匣中的蕴含,‘椟’指木匣,‘蕴’指蕴含、蕴藏,在这里指诗歌中蕴含的深意和价值。;大自然的造化之力,指自然形成的美妙意态,诗人借此表达对自然之美的敬畏和对诗歌创作的追求。;岂知、怎知,表达一种出乎意料的语气,强调对天命与人的关系的思考。;窃取、偷盗,在诗中用于自嘲或调侃诗歌创作中的借鉴和模仿行为,带有一种幽默的意味。;窃取国家财物,这里是一种夸张的说法,用于形容诗歌创作中的巧妙窃取和借鉴。;狡猾、诡诈,形容诗人在诗歌创作中运用的巧妙手法和心态。;索取、要求,这里指诗人在诗歌创作中对自然造化的索取,同时也暗示了对道德伦理的思考。;地位低下无需高深的议论,表达一种谦逊的态度,同时也暗示了对诗歌创作的独特见解。;暗中窃取、抄袭,这里用于形容韩愈在诗歌创作中的借鉴行为,带有一定的讽刺意味。;整理衣服,这里表示离去、归隐的意思,表达了诗人对诗歌创作的超脱态度。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对比和比喻等手法,如将作诗与做贼相提并论,生动地表现出诗人对诗歌创作的独特见解和态度。情感表达上,既有对自己诗歌才华的自信,又有对他人的调侃和讽刺,情感丰富多样。意境营造上,通过描绘各种形象,如花鸟、盗贼等,营造出一种独特的氛围。主题思想方面,探讨了诗歌创作的奥秘、人性的复杂以及对道德伦理的思考等。整首诗语言幽默风趣,富有哲理,体现了诗人深厚的文学功底和独特的创作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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