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雨歌

宋 · 程公许 · 七言

原文
去年堰决秋雨霪,南亩粒米如黄金。
县官只道岁中熟,输租归家雷隐腹。
老翁戒儿力锄耰,忍饥少待明年秋。
那知六月又不雨,二江之流几龃龉。
揵石震撼渠欲枯,天远不闻人号呼。
皇华使者民司命,肠日九回恐民病。
斋居蔬食勤笺天,灌口牲币加明蠲。
燎烟升空忽黮䨴,须臾六合泽滂霈。
连宵檐响未渠休,沟塍泫泫膏乳流。
疲氓弹指拜公赐,枵肠便觉有生意。
边城十年戢干戈,邻焰逼我将奈何。
可怜十室九垂罄,仓卒军需何以应。
人情但知乐苟偷,更须熟为根本谋。
察公忧民意恳恳,定知忧国虑深远。
为公志喜商声讴,愿公为霖泽九州。
译文 / 白话释义

去年堤坝决口秋雨下个不停,南边田地里的米贵如黄金。县官只说年成中等丰收,交租回到家腹中雷鸣。老翁告诫儿子用力耕种,忍着饥饿稍稍等待明年秋天。哪知道六月又不下雨,两条江的水流几乎干涸中断。用楗石(堵水工具)堵塞也震撼不了几近干枯的渠道,老天遥远听不到人们的号哭呼喊。皇帝的使者是百姓命运的主宰,内心一天多次焦虑担心百姓困苦。斋戒居住吃着素食勤勉地向上天祈求,在灌口(祭祀地)献上牺牲和币帛更加明确地祈祷。燎烟升上天空忽然乌云密布,不一会儿天地四方大雨倾盆。连夜屋檐流水不停,田间沟埂水流像乳汁流淌。疲惫的百姓转眼间叩拜感谢您(使者)的恩赐,空瘪的肚子就觉得有了生机。边城十年停止战争,邻国的威胁逼近我们又能怎样呢。可怜十户人家有九户一无所有,仓促间军事所需如何应对。人们只知道苟且偷乐,更需要为根本(民生)仔细谋划。体察您忧虑百姓心意恳切,必定知道您忧虑国家思虑深远。为您心怀喜悦用商调的歌声来赞美,希望您像甘霖一样润泽九州。

注释

久雨,过量的雨。yín;古代弄碎土块、平整土地的农具。yōu;原指牙齿上下对不上,这里指水流不通畅。jǔ yǔ;堵塞。jiàn;乌云密布的样子。dǎn duì;水流动的样子。xuàn xuàn;空虚。xiāo;收敛,收藏,这里指停止。jí;尽,空。qìng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抒情相结合。诗中先叙述了去年秋雨成灾、今年六月干旱的农事惨状,如‘去年堰决秋雨霪,南亩粒米如黄金’等句,生动地描绘出百姓遭受天灾的艰难处境,为后文的情感抒发做了铺垫。情感表达丰富而多元,既有对百姓疾苦的深切同情,如‘疲氓弹指拜公赐,枵肠便觉有生意’体现出百姓生活的困苦以及对一场雨带来生机的感恩;又有对县官不顾百姓实际情况催租的不满,还表达了对皇华使者忧国忧民的敬佩与感激之情。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对干旱时‘揵石震撼渠欲枯,天远不闻人号呼’的凄惨景象与下雨时‘连宵簦响未渠休,沟塍泫泫膏乳流’的生机景象的对比描写,形成鲜明的反差,更深刻地反映出雨水对百姓生活的重要性。主题思想上,既关注民生,揭示百姓生活的艰难以及天灾对他们的影响,又体现出对能关心百姓疾苦官员的期盼与赞美,同时也蕴含着对国家命运的担忧,如边境面临的威胁等深层次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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