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囚

宋 · 唐庚 · 五言

原文
参军坐厅事,据案嚼齿牙。引囚到庭下,囚口争喧哗。
参军气益振,声厉语更忉。“自古官中财,一一民膏血。
为吏掌管钥,反窃以自私。人不汝谁何,如摘颔下髭。
事老恶自彰,证佐日月明。推穷见毛脉,那可口舌争。”
有囚奋然出,请与参军辨。“参军心如眼,有睫不自见。
参军在场屋,薄薄有声称。只今作参军,几时得骞腾。
无功食国禄,去窃能几何。上官乃容隐,曾不加谴诃。
囚今信有罪,参军宜揣分。等是为贫计,何苦独相困。”
参军噤无语,反顾吏卒嗟。包裹琴与书,明日吾归休。
译文 / 白话释义

参军坐在厅堂之上,靠着几案咬牙切齿。把囚犯带到庭下,囚犯口中争辩喧哗不止。参军更加气愤,声音严厉话语更加唠叨。自古以来官府中的钱财,都是百姓的血汗。身为官吏掌管钥匙,反而偷窃据为己有。人们没有谁去查问你,就像摘下巴下的胡须(那么容易)。事情久了恶行自然彰显,证据像日月一样分明。追查到底能看清细微之处,怎能用口舌争辩。有个囚犯奋然站出,请和参军辩论。参军的心就像眼睛,长了睫毛却看不到自己。参军在考场的时候,稍微有些名声。如今做了参军,什么时候能够飞黄腾达。没有功劳却吃国家俸禄,偷窃的行为又比别人少多少呢。上级官员竟然容忍隐瞒,竟然不加以谴责呵斥。囚犯现在确实有罪,参军也应该估量自己的身份。同样都是为贫困打算,何必独自为难(囚犯)呢。参军闭口无言,回头看着吏卒叹息。包裹好琴和书,明天我就辞官归去。

注释

唠叨,啰嗦。读音:dāo;脂肪和血液,比喻用血汗换来的劳动成果。;嘴上边的胡子。读音:zī;证据;证人。;推究追问。;细微之处。;科举考试的地方,也指科举考试。;飞腾,喻仕途得意。;谴责呵叱。读音:qiǎn hē;估量自己的身份。

赏析

这首诗采用叙事的手法,通过描写讯囚这一事件展开。在文学手法上,以对比手法来突出矛盾冲突,如将参军审讯囚犯时的盛气凌人,与囚犯反击后参军的无言以对作对比,鲜明地刻画了人物形象。诗中的情感表达复杂,既有对参军这种为官却监守自盗行为的批判,又有对囚犯虽有罪但敢于揭露参军虚伪面目的一种微妙的同情。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讯囚场景的细致描写,如‘参军坐厅事,据案嚼齿牙。引囚到庭下,囚口争喧哗’,使读者仿佛置身于公堂之上。主题思想上,揭示了官场中的黑暗现象,讽刺了那些为官不廉、虚伪的官吏,同时也反映了底层人民对不公现象的反抗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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