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与鹿门子饮酒歌

明 · 王廷相 · 七言

原文
前年策放东海滨,乘闲日弄沧波春
有时回首玉阙下,浮云万里生氛氲
剖心未酬明主顾,一剑长留国士身
苍蝇贝锦意不足,何日金鸡赦逐臣
翠华云影飞仙路,吾道穷途安足数
凤鸾铩羽投长沙,鹦鹉词高忍羁旅
襄阳夫子豪俊才,古情道气空九垓
念我飘零日月长,悲歌激烈形神开
神开歌促劝我酒,酒中盻剑心相厚
公馆春花笑向人,顾我穷愁复何有
昔年肮脏见天子,祗今索莫风尘里
白日沈销五岳光,九地龙蛇飞不起
许由被尧让,巢父闻之耻
逃此箕山阳,临溪还洗耳
鹿门亦有庞德公,独携妻孥远城市
鸱夷之舟已电灭,至今五湖水清泚
原生环堵长蓬蒿,孔圣曲肱亦饮水
丈夫不逢同所归,古人高节眼中稀
青春好着东山屐,莫遣风霜惨客衣
译文 / 白话释义

前年被放逐到东海之滨,趁着闲暇每日在春波上游玩。有时回头遥望京城,只见万里浮云缭绕升腾。忠心未能报答圣明的君主,只留得一把宝剑与高洁的自身。那些谗言恶意实在难以忍受,不知何时能有大赦让我这被放逐的臣子回归。翠华(皇帝仪仗)所行之路仿若通往仙境,而我却仕途困窘又何足挂齿。贾谊才华出众却被贬长沙,祢衡所作辞赋精妙却只能忍受羁旅之苦。襄阳的夫子(鹿门子)有着豪迈俊逸的才华,古朴的情怀和道义之气充满天地。感念我长久漂泊流浪,激昂的悲歌让我形神舒展。神情舒展后唱歌劝我饮酒,酒中看剑可见情义深厚。公馆里春花向着人欢笑,看我穷困愁苦又算得了什么。往昔以刚直的姿态面见天子,如今却在风尘中落寞寂寥。白日的光辉隐没了五岳的光彩,九州大地龙蛇(贤才)难以飞腾。许由被尧让位,巢父听说后觉得羞耻。逃到箕山之阳,到溪边清洗耳朵(表示不愿听闻世事)。鹿门也有庞德公,独自带着妻儿远离城市。范蠡的船儿如闪电般消失,至今五湖的水还清澈无比。原宪住处周围长满蓬蒿,孔子即使贫苦也安于饮水。大丈夫生不逢时就有共同的归宿,古人那样的高风亮节现在已经很少见了。青春年少正适合穿上谢安在东山时穿的木屐,不要让风霜使旅客的衣服变得凄惨。

注释

形容云雾朦胧的样子,这里用来形容浮云缭绕的状态。;一国中才能最优秀的人物。这里诗人用以自比,表示自己的不凡才能。;有贝壳花纹的锦缎,比喻诬陷人的谗言。出自《诗经·小雅·巷伯》‘萋兮斐兮,成是贝锦。彼谮人者,亦已大甚!’;翅膀被摧残,比喻失意,落魄。;刚直倔强的样子。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凤鸾铩羽投长沙’用贾谊被贬长沙的典故,‘鹦鹉词高忍羁旅’用祢衡的典故,‘许由被尧让,巢父闻之耻’等典故的运用,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内涵与历史厚重感。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通过回忆往昔的遭遇和现在的落魄,表达出自己仕途不顺、被贬谪后的落寞、愤懑与不甘,如‘剖心未酬明主顾,一剑长留国士身’,抒发忠心未得回报的遗憾;同时又有着对友人的感激之情,像‘神开歌促劝我酒,酒中盻剑心相厚’。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对往昔在京城的回忆营造出的高远而又复杂的意境,又有对当下穷困处境描写所形成的压抑氛围,二者对比强烈。主题思想上,诗人主要表达了自己的身世之悲、怀才不遇之感,以及对古人高风亮节的向往,还有对友人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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