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闻窗外藤荚落地锵然有声作

清 · 曾习经 · 五言

原文
穷巷绝车辙,那复夜长娱
老眼久昏花,亦无必读书
耳根顿清净,游心天地初
藤荚霜风干,锵然落阶除
静极疑动机,声希真欲无
聩丸严鼓停,投谶清漏徂
风箨有馀思,尔其倡和予
兀对短檠灯,乃复尽一壶
既以物付物,宁知吾为吾
凌晨拾坠子,哗然欢众雏
译文 / 白话释义

偏僻的陋巷里没有车辙经过,又怎么能在长夜中找到乐趣呢。老眼已经昏花很久了,也没有一定要读的书。耳根一下子变得清净,心思在天地初始时遨游。藤荚被霜风风干,锵然有声地落在台阶上。寂静到极点时疑似有了动的迹象,声音细微得几乎要消失。就像耳背之人感觉不到严鼓之声(已经停止),又像投签计时(漏壶中的水已滴尽)。风吹竹壳(发出声音)仿佛还有未尽之意,你们就互相唱和吧。独自对着矮灯,于是又喝尽一壶酒。既然将事物交与事物本身(顺应自然),哪里还知道我是我呢。凌晨去拾掉落的藤荚,孩子们喧闹欢笑起来。

注释

偏僻简陋的小巷。常用来表示隐居或冷落的居所,出处如‘穷巷隔深辙,颇回故人车。’(陶渊明《读山海经·其一》);台阶。在古文中常用来表示房前屋后的台阶之处,如‘黎明即起,洒扫庭除。’(朱柏庐《朱子家训》);这里可能是指耳背之人,聩有天生耳聋之意,丸字可能是一种形象的说法,未查询到确切典故。;急促的鼓声。古代常用来表示报时或者警示等作用,如‘严鼓断人行,边秋一雁声。’(杜甫《月夜忆舍弟》中‘断人行’的是‘戍鼓’,可作参考理解严鼓的作用);投签,古代计时工具漏壶中用来标记时间的竹签。当漏壶中的水逐渐滴尽,竹签下沉,用来表示时间的变化。未查询到确切的单一典故出处。;风吹动的竹笋皮。这里用来描写风吹动类似物发出声音的景象,未查询到有特殊典故出处。;矮灯架,借指小灯。在古代诗词中常用来表示孤灯相伴的情景,如‘白发无情侵老境,青灯有味似儿时。’(陆游《秋夜读书每以二鼓尽为节》中的‘青灯’与短檠类似)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静谧、寂寥又略带禅意的氛围。开篇以‘穷巷绝车辙’描绘出居住环境的偏僻安静,为全诗奠定了寂静的基调。从写作手法来看,诗人通过描写自己的老眼昏花、无必读书,衬托出内心的一种闲适和对世俗事务的超脱。‘耳根顿清净,游心天地初’一句,虚实结合,耳根清净是实,游心天地初则是虚,将思绪拉到广袤的天地初始之时,意境深远。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既有对宁静生活的享受,又透露出一种对自然和自我的思考,有一种道家顺应自然的思想。例如‘既以物付物,宁知吾为吾’就表达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全诗主题思想围绕着在寂静的环境中,诗人内心的感悟以及对自然、自我关系的思考,通过对藤荚落地这一微小事物的描写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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