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饮阎再彭席上听孙良侯挝鼓歌
清 · 彭桂 · 诗词
昨夜在空堂听到稀疏的雨声，飒飒秋声充满庭院门户。可怜今夜在露水之中，银河仍然如此明亮。堂中点着蜡烛夜宴宾客，有个宾客酒喝得差不多了便离席而起。他自称击鼓的声音最为豪放，振奋衣袖拿起鼓槌将要敲击。想要敲击却未敲而手慢慢放下，先让座上众乐一起奏响。众多声音杂乱地奏响然后一同落下，忽然如蛰伏的春雷震动春溪。鼓声如雷而手如闪电，一会儿激烈迸溅如同飘扬的飞霰。管乐的声音多么响亮而磬声多么清幽，忽然卷起各种声音联成一串。刚开始听是缓慢的，突然撕裂般一声而手腕回环。乍一听是急促的，就像百万军中单骑冲入。急促又散开，如同芦荻萧萧全是鸣叫的大雁。散开最终变得急促，如同悬崖上万千点水乱喷瀑布。有时为宫音，像海涛汹涌在红日之中。有时为商音，像凤凰九子鸣叫锵锵。有时为角音，像头盔掷地而持槊起舞。有时为征音，有时为羽音，征音如同呜咽滩的流水，羽音如同鸟儿婉转的啼鸣。五种音都汇聚在鼓声之中，低的时候能分辨，高的时候能融合。简直要向上撩动星斗使之凌乱，简直要向下穿透井泉直至虚空。仰头看缺月在银墙上，边风与露草相互吹拂。鼓声停歇从画堂中传出，只觉得天空清朗原野空旷。在其中能领略鼓中的神韵，扬起鼓槌击打节拍旁若无人。鼓声深沉有奇妙的道理，能震动高云却不惊动尘土。听你击鼓我悲叹不已，最好放下鼓槌过来入坐。自从渔阳的战鼓惊起，多少江山都已破败。二十年前日夜听闻，只能对着野花沙草凭吊残军。至今在凝碧池头发问，只有雷海青曾报答君主。宾客听到这些话神色沮丧，两手忽然落下双槌停歇。鼓声一停止截断众声，空中余音仍然恍惚。耳边还觉得声音震耳，与你尽情畅饮在酒怀之前。欢笑只是为主人饮酒，今年的欢会不知哪一年还会有。劝你击鼓不要轻易下手，世上没有曹操那样的人又哪里值得大骂呢？主人纵然有岑牟衣，遇不到祢衡那样的人是不许借用的。
击鼓。挝，敲打。；酒喝得差不多了，阑，将尽。；破裂，这里形容鼓声的突然变化。；古代战士戴的头盔。；一种鼓角吏穿的衣服，这里有典故出处，祢衡曾击鼓骂曹时穿此衣。
这首诗在意境上，通过对夜宴场景的描写，尤其是击鼓过程中各种声音和景象的呈现，营造出一种壮阔、激昂又略带悲凉的氛围。如诗中描绘鼓声的各种变化，从如雷到如飞霰，再到与各种音的融合，使读者仿佛置身于那个鼓乐喧天的夜宴之中。在写作手法上，诗人运用了大量的比喻来描写鼓声，像‘众声杂作一声下，倏如蛰雷动春溪’‘有时征，有时羽，征如呜咽滩流水，羽如间关莺滑语’等，将抽象的鼓声具象化，使读者更易体会。同时采用排比的手法，在描写不同音阶的鼓声表现时，如‘有时宫，海涛汹涌红日中。有时商，凤皇九子鸣锵锵。有时角，掷地兜鍪起舞槊。’增强了诗歌的节奏感和表现力。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击鼓者技艺高超的赞叹，又有对往昔战争的悲叹，以及对当下欢会的珍惜和对世事无常的感慨。主题思想上，以击鼓为线索，串联起夜宴、历史回忆和对现实的思考等多方面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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