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冬日苦夜永，兀坐正无聊

忽闻群犬吠，哗然满四郊

始犹在户外，渐乃及堂坳

一室如斗大，团聚争嗷嗷

雄鸣雌斯应，牝啸牡亦嗥

庞杂渺难辨，似各述所遭

骤然触耳鼓，听之心烦焦

麾去既不能，惟有任喧呶

唧唧穴中鼠，啾啾枝上蜩

戛戛惊弹雀，呦呦思春猫

恍如蛙鼓喧，盛夏满林皋

又如蚓笛鸣，深夜出草梢

形状殊难画，借彼聊解嘲

围炉火初红，开窗雪未消

一唱而百和，居然破寂寥

我辈贵达观，万籁皆管箫

何况如豹声，犹足警深宵

牛马任人呼，韩卢自我交

兴来浮大白，明月中天高

译文 / 白话释义

冬天的夜晚苦于漫长，独自坐着正感到无聊。忽然听到一群狗在叫，喧闹声传遍了四周。开始还在户外，渐渐地就到了堂前低洼处。一间屋子像斗那么大，狗们聚集在一起争相吼叫。雄狗鸣叫雌狗应和，母狗吼叫公狗也嚎叫。繁杂混乱难以分辨，好像各自在诉说自己的遭遇。突然传入耳中，听了让人心里烦躁焦急。驱赶它们既做不到，只好任由它们喧闹。唧唧叫的穴中老鼠，啾啾叫的枝头蝉。戛戛叫的受惊弹雀，呦呦叫的思春猫。仿佛像蛙鼓在喧闹，整个盛夏充满了树林沼泽。又像蚯蚓的笛声在鸣响，深夜从草梢传出。它们的形状很难描绘，借助它们姑且来自我解嘲。围着火炉刚变红，打开窗户雪还没消。一声唱而百声和，竟然打破了寂寥。我们这些人贵在豁达乐观，各种声音都像管箫一样。何况像豹子的叫声，还足以警醒深夜。牛马任由人呼喊，韩卢（良犬名）由我来驾驭。兴致来了就喝一大杯酒，明月高悬在中天。

注释

独自端坐。兀，独自。；雌性的鸟兽，与‘牡’相对。；蝉的一种，体小，绿色，有多种，生活在树上，以叶汁为食。常被用来指代蝉。；象声词，形容鸟等尖细的叫声。；拟声词，形容动物低鸣声，如鹿鸣等。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生动的拟声词，如‘哗然’‘嗷嗷’‘唧唧’等，使狗吠等各种声音形象地呈现在读者眼前，增强了诗歌的听觉效果。情感表达上，从起初的心烦焦到后来的兴高采烈，体现了诗人心态的转变，反映出他在面对嘈杂环境时的豁达。意境营造上，通过描绘冬日夜晚狗吠、各种动物叫声以及围炉赏雪等场景，营造出一种宁静而又富有生活气息的意境。主题思想方面，表达了诗人在孤独寂寞中，通过对周围声音的感悟，领悟到豁达乐观的人生态度，即万物皆可入诗，皆可怡情。

主题与意象

写景抒情拟声豁达闲适

夜坐闻犬吠声戏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