役夫叹

清 · 洪???? · 五言

原文
生作路旁尘,死作岩下土。白日惨不温,照见役夫苦。
役夫来自东,见山两眼红,茧足万山中。役夫来自西,有足自行地,未尝越山溪。
役夫来自北,呜呜复唧唧。城人入深山,如鱼落罟罭。
役夫来自南,南热寒不堪。入山逢阴雨,僵绝六有三。
山途况险恶,溪深石崿崿。肩头负重担,未行足已弱。
长官图勋阶,民番填沟壑。只有役夫苦,谁识从军乐。
西人驱向东,东人驱向西。饥暍受鞭扑,不异犬与鸡。
毒疠中人身,仆地烂如泥。一死无消息,望绝母与妻。
来时敛金钱,比闾供行李。死者不求生,生者且困死。
骨积空山坑,泪满浊溪水。奈何辟番疆,使我至于此。
他日青山碑,忍以赤血纪。
译文 / 白话释义

活着成为路旁的尘土,死去化作山岩下的泥土。白日惨淡没有温暖,照见服役之人的痛苦。服役之人从东边来,看见山两眼发红,双脚长满老茧行于万山中。服役之人从西边来,双脚能自行走路,却未曾越过山溪。服役之人从北边来,呜呜哭泣悲叹着。城里人进入深山,就像鱼儿落入鱼网。服役之人从南边来,南方炎热寒冷难以忍受。进入山中遇到阴雨天气,有十分之三的人僵死。山路况且险恶,溪水深而山石险峻。肩头上背负着重担,还没走脚步就已经发软。长官谋求功勋官阶,百姓纷纷填于沟壑。只有服役之人痛苦,谁能知道从军的快乐。西边的人被驱赶到东边,东边的人被驱赶到西边。忍受饥饿干渴还要遭受鞭打,与狗和鸡没有差别。毒气疫病侵入人身,倒地就溃烂如泥。一旦死去便没有消息,母亲和妻子盼望断绝。来时搜刮金钱,邻里凑齐行装。死者不再求生,生者也被困而将死。尸骨堆积在空山坑洼里,泪水充满浑浊的溪水。为什么开辟番地边疆,使我们落到这般境地。将来青山上的石碑,怎忍心用我们的鲜血来记载。

注释

因长时间行走,脚上磨出硬皮,像长了茧子一样。形容行走辛苦。;鱼网。这里用鱼落入网中形容役夫被困于深山的无奈。;饥饿与口渴。暍,中暑、受渴。;指瘴气等致病的恶气。;邻里。古代五家为比,二十五家为闾。

赏析

这首诗以写实的手法深刻地描绘了役夫的悲惨境遇。从文学手法上看,全诗采用了排比的手法,如‘役夫来自东’‘役夫来自西’‘役夫来自北’‘役夫来自南’等段落,通过不同方向役夫的遭遇展现整体役夫群体的苦难,条理清晰且富有节奏感。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充满了对役夫深切的同情,作者以冷峻的笔触详细描述役夫所遭受的苦难,像‘肩头负重担,未行足已弱’‘饥暍受鞭扑,不异犬与鸡’等句,将役夫所受的压迫、虐待赤裸裸地呈现出来,表达出对这种不公平现象的愤懑。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一幅凄惨、冷酷的画面,如‘白日惨不温,照见役夫苦’,白日都失去了温度,衬托出役夫生活的黑暗。主题思想明确,通过对役夫生活的全方位展现,批判了官府为了所谓的‘图勋阶’而不顾百姓死活的黑暗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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