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落

清 · 苏曼殊 · 七言律诗

原文
十日樱花作意开,绕花岂惜日千回。
昨宵风雨偏相厄,谁向人天诉此哀!
忍见胡沙埋艳骨,空将清泪滴深怀。
多情漫作他年忆,一寸春心早已灰。
译文 / 白话释义

樱花特意盛开了十日之久,(我)围绕着樱花徘徊,哪怕一天走上千回也在所不惜。昨夜风雨偏偏来作弄,有谁能向人间上天诉说这种哀伤呢!怎忍心看到北方的风沙掩埋这美丽的尸骨,只能徒然地将清泪滴入深深的情怀之中。(即使)多情地在以后的岁月里徒然追忆,(但)那一寸如春的芳心早已化为灰烬。

注释

故意,特意。如唐代韩愈《春雪间早梅》诗:‘谁令香满座,独使净无尘。芳意饶呈瑞,寒光助照人。玲珑开已遍,点缀坐来频。那是俱疑似,须知两逼真。荧煌初乱眼,浩荡忽迷神。未许琼华比,从将玉树亲。先期迎献岁,更伴占兹辰。愿得长辉映,轻微敢自珍。’其中‘芳意饶呈瑞’的‘芳意’就有类似的表意,这里的‘作意’赋予樱花以主观意识,使樱花盛开的描写更具情感色彩。;迫害,困厄。如《左传·僖公二十二年》:‘宋公及楚人战于泓。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济。司马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陈而后击之,宋师败绩。公伤股,门官歼焉。国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寡人虽亡国之余,不鼓不成列。’这里的‘不以阻隘也’中的‘阻’就有类似困厄的意思,诗中‘昨宵风雨偏相厄’表示风雨对樱花的迫害。;北方的风沙。在古代诗词中常象征着北方的边疆地区,也可暗指恶劣的环境或者战争等破坏力量。例如唐代李白的《永王东巡歌十一首·其二》:‘三川北虏乱如麻,四海南奔似永嘉。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静胡沙。’这里的‘胡沙’指的是安禄山叛军造成的战乱局面,在本诗中‘忍见胡沙埋艳骨’表达出诗人对樱花美好消逝在恶劣环境中的不忍之情。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凄美、哀怨的氛围。樱花盛开的美好与昨夜风雨的摧残形成鲜明对比,从盛景到残败,让人感受到美好事物被破坏的悲凉。在写作手法上,首联先描绘樱花盛开时的盛景,以‘作意开’赋予樱花以人的情感,仿佛它是特意为了让人欣赏而盛开,‘绕花岂惜日千回’则体现出诗人对樱花的喜爱之情。颔联‘昨宵风雨偏相厄’急转直下,风雨象征着外界的厄运与破坏力量,诗人以问句‘谁向人天诉此哀’表达出深深的无奈与悲哀。颈联‘忍见胡沙埋艳骨’有着丰富的内涵,‘胡沙’可能暗示着某种恶劣的环境或者外界的压迫力量,‘埋艳骨’则有一种美好被毁灭的悲怆感,‘空将清泪滴深怀’中‘空将’二字强化了无力感。尾联‘多情漫作他年忆,一寸春心早已灰’直接表达出诗人内心的绝望,曾经的多情在经历了樱花被摧残后也变为心灰意冷。情感表达上,诗人借樱花的遭遇抒发了对美好事物消逝的哀婉、对命运无常的悲叹以及内心深处的绝望之情。主题思想上,通过樱花的命运反映出人生的无奈与美好事物的脆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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