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忆昔别家时，时秋月维九。

仆人严驾俟，欲住安能久。

弱弟牵我衣，阿母执予手。

汝行勿怆神，努力奉姑舅。

谦以睦六亲，劳以事井臼。

以此慰我怀，戚戚将何有。

含涕拜慈亲，敢使慈言负。

欲忍更失声，寸心靡所守。

出门赴征轩，和铃声相叩。

我车已改阡，我母犹门首。

顾此两心摧，吞声恧自咎。

朝出稷下门，寒郊罢耕耦。

暮宿淄水滨，茅店依衰柳。

子女互啼饥，解囊陈芳糗。

剪烛暗虫飞，拂榻惊鼠走。

辗转永夜深，惝恍离心疚。

回思倚闾情，音容宛在右。

耿耿月照梁，肃肃风吹牖。

喔喔鸡号晨，灿灿星回斗。

旅思动苍茫，晨光辨陇阜。

去去勿复辞，忧绪何纷纠。

译文 / 白话释义

回忆往昔我离家的时候，当时正是九月的秋月时节。仆人已备好车马等待，想要留下又怎能长久停留。幼弟拉着我的衣服，母亲握着我的手。你出行不要悲伤，努力侍奉公婆。用谦逊来使六亲和睦，辛勤地操持家务。这样来安慰我的心怀，我又怎会忧愁。我含泪拜别母亲，怎敢辜负母亲的话。想要忍住却还是哭出了声，内心难以自持。出门坐上远行的车子，车铃相碰发出声响。我的车子已经转过小路，母亲还在门口。看到这种情形我们两人都伤心欲绝，我忍住哭声惭愧自责。早晨出了稷下门，寒冷的郊外已没有耕种的农夫。晚上住在淄水之滨，茅草店紧挨着衰残的柳树。孩子们互相哭着喊饿，我解开行囊拿出干粮。剪烛的时候暗处的虫子乱飞，拂拭床榻惊得老鼠乱跑。翻来覆去直到深夜，恍惚间心中愧疚思念亲人。回想起母亲倚门盼归的情景，音容笑貌仿佛就在身边。明亮的月光照着屋梁，清冷的风从窗户吹入。公鸡喔喔啼叫迎来清晨，星光灿烂斗星回转。羁旅的愁思在心中涌动，清晨辨别出田野山峦。就这样不断前行不再迟疑，忧愁的思绪多么纷乱。

注释

这里的‘维九’指的是九月。‘维’在这里是句中语气词，无实义。；整治车马，准备出行。严，整理、整备；驾，马车。；公婆。古代媳妇称丈夫的父母为姑舅。；打水舂米，泛指操持家务。；远行的车。征，远行；轩，车。；惭愧。；地名，应是作者出发之处的一个门。；二人并耕，这里指耕种的人。；干粮。芳，这里可理解为美好的，是一种修饰。；神志不清、恍惚。；靠着家门，指父母盼望子女归来。闾，古代里巷的门。；窗户。；田野山峦。陇，通‘垄’，田埂；阜，土山。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以叙事为主，通过回忆离家时的场景以及旅途中的经历来展开。如‘忆昔别家时……汝行勿怆神，努力奉姑舅’详细地描述了离家时亲人的叮嘱与不舍，生动地刻画出离别时的画面。在情感表达方面，深沉地表达了对家人的思念以及离别时的痛苦。从离家时与母亲、弟弟的分别场景，到旅途中对家人的思念，如‘回思倚闾情，音容宛在右’，将这种思念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旅途中的寒郊、茅店、衰柳、暗虫、惊鼠等景象，营造出一种孤寂、凄凉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离别与思念展开，既表现出离别的无奈，又有对家人深深的眷恋。

主题与意象

叙事诗离别情思乡思亲凄凉意境家庭伦理旅途艰辛情感真挚

忆昔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