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愚闻民所思，是则天所与。

若乃民所怨，岂非天所去。

思汉非一日，讴吟遍寰宇。

从民上合天，大事斯可举。

王常真忠臣，金石等心膂。

何哉申屠刚，亦能作此语。

人畔天所失，人归天所与。

汉帝殆天福，难可人力诩。

将军愧布衣，然诺怀首鼠。

幺么井底蛙，虚交亦奚取。

跃马终黄土，曷繇固吾圉。

群雄方斗野，假号纷云雨。

咸称卯金氏，人心盖如缕。

流离愿一金，终焉死贫窭。

矧乃神明祚，可得而妄处。

润镬膏斧锧，逆节尸撑拄。

丈夫昧废兴，匹夫不犹愈。

卓然王命论，胸中具机杼。

仍劝安丰侯，上书俯且偻。

臣融虽无识，去就颇循矩。

肯事奸伪人，背我真旧主。

投足分轻重，相厚岂筐筥。

譬诸左右手，形骸化吾汝。

攀龙附凤皇，倏忽生毛羽。

下视隗嚣宫，秋风动禾黍。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听说百姓所思念的，就是上天所给予的。如果是百姓所怨恨的，难道不是上天要抛弃的吗？思念汉朝不是一天两天了，吟唱思念之情遍布天下。顺从民意合乎天意，大事这样才可以去做。王常真是忠臣，他的心如同金石般坚定忠诚。申屠刚又怎么样呢，也能说出这样的话。百姓背叛是上天所厌弃的，百姓归心是上天所给予的。汉朝皇帝大概是有上天赐福，难以凭借人力来夸耀。将军有愧于平民百姓，承诺时心怀首鼠两端的犹豫。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人如同井底之蛙，虚假的结交又有什么可取之处呢？跃马称帝的人最终化为黄土，怎么能够巩固自己的疆域呢。各方英雄正在原野争斗，纷纷假立名号如同风云变幻。都自称是汉朝刘姓后裔，人心却像丝线般纤细脆弱。颠沛流离之人希望得到一点钱财，最终却因贫穷而死。况且那是神明赐福的皇位，怎么能胡乱占据呢。在油锅中受烹煮，在斧钺下被斩杀，叛逆之人的尸体僵立不倒。大丈夫不明白兴衰的道理，普通百姓还更好些呢。卓然出众的《王命论》，心中自有巧妙的构思。仍然劝安丰侯，上书时恭敬地弯腰低头。臣下的我虽然没有见识，但取舍还是遵循规矩的。怎肯侍奉奸恶虚伪之人，背叛我真正的旧主。投身之处有轻重之分，相互的情分哪里只是礼物往来。就好比左右手，彼此如同化为一体。攀附帝王将相，转眼间就飞黄腾达。向下看隗嚣的宫殿，秋风中禾黍摇曳（尽显衰败）。

注释

心和脊骨，常比喻亲信得力之人，这里指忠诚。；踌躇，犹豫不决的样子。；微小，这里指微不足道的小人。；况且。；受烹刑，在油锅中被煮。；斧子与砧板，古代刑具，也指斩刑。

赏析

这首诗以咏史为主题，在文学手法上善用对比与议论。如将忠臣王常与首鼠两端的将军对比，鲜明地表达出对不同人物品质的褒贬。诗中通过列举一系列历史人物和事件，如申屠刚、隗嚣等，进行议论，阐述自己对于顺应民意、遵循天命的观点，具有较强的逻辑性。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忠臣表达敬仰，对奸伪之人和违背天命之人充满批判与不屑。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秋风动禾黍”等描写，营造出一种历史兴衰、沧海桑田的凄凉意境。主题思想上，强调了民心所向与天命的关联，劝诫人们要遵循正道，顺应历史发展规律，不要逆潮流而动。

主题与意象

咏史议论褒贬民心天命兴衰劝诫

咏史三十一首